半箱臭手**------------------------------------------"團長，沒了。"，拍了拍，空的。，啃著一塊黑窩窩頭。窩窩頭涼透了，咬下去像咬石頭，硌牙。他沒停，嚼了兩口咽下去，眼睛盯著那個空箱子。"還剩多少？"，聲音壓低了："團長，我把全團的家底翻了個遍。能打的**二十五桿，能響的**八挺，**不到五十發。手**半箱，我一顆顆試過了，能炸的三顆，剩下的響不響全憑運氣。"。。深秋的晉西北，太陽還沒落山，風已經帶著刀子。泥土墻壁滲著潮氣，手貼上去，涼意順著骨縫往里鉆。戰壕另一頭的兵縮著脖子，沒人說話。"三顆。"李云龍把這個數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聲音里沒有什么情緒，像在核賬。，扶了扶眼鏡。他的軍裝比李云龍整齊，但領口磨出了白茬，袖子上沾著泥，文化人在戰壕里待久了，也不像文化人了。"旅部來電了。"他聲音平，像在念課文，"三天之內拿下楊村。楊村這個釘子不拔，日軍的公路補給線就斷不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三天。"他把這兩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這塊硬骨頭，非咱獨立團啃不可。"，瞇著眼睛朝東面看。楊村炮樓就在兩百米開外，黃昏的光把黑色的碉堡剪成一個死角。炮樓頂層，**的擲彈筒架在那兒，天光下能看見炮口反光。"你看那門擲彈筒。"李云龍指了指，"打出來的彈，比咱手**遠十倍，準十倍。**守著它，三百米以內就是死地。"，沒說話。
"但是。"李云龍的聲音壓下去半度，"打下來，那擲彈筒就是老子的。加上炮樓里存的**，夠獨立團打兩場像樣的仗。"
他盯著那個炮口看了很久，清點繳獲的神情跟數自家糧食一樣認真。
"大彪。"
"在。"
"今晚摸黑，你帶幾個人，給我把炮樓周圍的地形摸清楚。幾個出口，幾個暗哨，夜里換崗的時間，都給我摸準了。"
"團長，我親自去。帶虎子和二蛋，這倆小子腿快。"
"摸清楚了就回來，別惹事。"
"明白。"張大彪領命，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團長，那三顆手**我先揣著？"
"滾。一顆都不許動，明天有用。"
張大彪嘿嘿一笑，走了。
趙剛在他旁邊蹲下來，掏出本子，把旅部來電的要求抄了一遍，末尾寫上日期，合上本子。
"咱什么時候能闊氣一回？"李云龍說這話沒什么特別的語氣，像在說今晚吃什么。他轉過身靠在戰壕壁上，閉了眼。
"一人一桿槍。槍槍有刺刀。手**管夠，想扔多少扔多少。吃飯不吃窩窩頭，吃白面饅頭。"
趙剛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一下："你這要求，不算過分。"
"過不過分不重要，關鍵是啥時候能實現。"李云龍把那塊扔在地上的窩窩頭撿回來，吹了吹灰，又咬了一口。
趙剛收了笑，想了幾秒鐘，說："會有的。"
就三個字。
李云龍沒應聲。但他心里知道趙剛說的不是空話。從紅軍時期到現在，比這更難的仗打過，比這更窮的日子熬過。獨立團的兵，餓著肚子也能拼刺刀，這是骨頭里帶出來的東西，餓不掉。
攥著拳頭的手松了一點。
太陽開始往山后沉。
光線暗下來。戰壕里的兵點了一截蠟燭，摁在泥墻上，火苗被風吹得直往一邊倒。
李云龍閉眼盤算。從哪兒摸進去，摸進去之后怎么打，擲彈筒搬出來得幾個人。他在腦子里把楊村炮樓拆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三顆能響的手**算進去，把四十七發**算進去，看能不能拼出一個活法。
三顆也是炮。總比空手強。
"團長！"
魏和尚的聲音從戰壕拐角沖進來。
李云龍皺眉，沒睜眼。魏和尚話少，不叫他不開口，這會兒連名字都省了，直接喊"團長"，喉嚨里帶著一點什么。
"干什么？"
"天上——您往上看！"
李云龍睜開眼。
魏和尚站在戰壕拐角，臉朝上仰著，脖子上的筋繃得死直。他手里還攥著一根剛削了一半的木棍，削到一半忘了削，刀都沒合。
李云龍抬頭，就看見了。
天空在變暗。不是日落那種暗，不是云壓過來那種暗。是整個天穹以一種不自然的速度，像有人在關燈，一格一格地暗下去。
"團長，這是怎么回事？"戰壕那頭一個新兵的聲音在抖，"**了？還是**放的什么新武器？"
"別慌。"李云龍的聲音沉著，但他自己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駁殼槍。"都穩住！"
戰壕里的兵都抬起了頭。蠟燭滅了，沒人管。
然后光來了。
從天空正中，一道金色的裂縫撕開來。不是閃電，沒有雷聲，就是那么一道縫，橫貫整個天際，東邊到西邊，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裂縫越撐越寬。金光從里面漫出來，把整片天空照得透亮。光幕展開，像一張鋪開的布，平整，巨大，懸在所有人的頭頂上方。
趙剛站在原地，眼鏡片上映滿了金光，手里的本子掉在地上，他都沒有彎腰去撿。
畫面出現了。
然后，一個聲音從天幕上落下來。
不是男聲，不是女聲，是一種李云龍從沒聽過的嗓音，清晰，平穩，從天空四面八方同時傳進耳朵：
"公元二零二四年。華夏，立國七十五載。盛典，啟。"
戰壕里沒有人動。
連那幾個蜷縮在角落取暖的新兵，都直挺挺地站了起來，仰著頭，一聲不吭。
趙剛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無聲地重復了那幾個字。他的臉色變了。
李云龍攥著那顆手**的手，僵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