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的一種，會逐漸喪**言能力——先是說話困難，然后是寫字，最后是理解。

“就像你的母語正在變成一門外語，”醫生說，“你聽得到聲音，認得那些字，但大腦無法把它們組織成完整的句子。這個過程不可逆。”

我問還能有多久。

醫生沉默了幾秒，說每個人情況不同，有的三五年，有的十年。

我沒有告訴宋辭。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怎么說。上個月他問我晚飯想吃什么，我想說“樓下那家面館”，結果說成了“樓下那個面條……那個湯的……圓的那個”。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低頭繼續看手機。

那大概是他最后一點耐心的消失。

我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大約是一年前。先是偶爾叫錯當事人的名字，我以為是累的；然后是寫稿子時總想不起某個常用詞，我以為是用腦過度；再后來跟宋辭吵架，我明明占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只能瞪著他。

他不理解那種憤怒。

他以為我在冷戰，以為我故意不說話，以為我變得不可理喻。

我也確實不可理喻了。

第二章 最后一次開口

宋辭再來找我，是三天后。

他帶了新的離婚協議，條款比上次更優厚。房子、存款、還有他名下的一輛車，全歸我。

“我媽給的。”他把車鑰匙放在茶幾上，語氣平淡，“她說兒媳婦跟了我五年，不能虧待。”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里沒有恨意，只有一種很深的疲倦。

五年。從二十四歲到二十九歲，我最好的年紀都給了他。他也把他最好的年紀給了我。我們曾經在出租屋里分一碗泡面，曾經為了省幾十塊錢的打車費走四十分鐘夜路，曾經在凌晨三點抱在一起說以后要買帶落地窗的大房子。

現在大房子有了，落地窗有了，我們之間卻連一句好好說的話都沒有了。

“嶼安。”他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終于有了波動，“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回到一年前。想要舌頭和大腦還聽話的時候。想要能痛痛快快跟他吵一架，把那些委屈全都倒出來。想要告訴他我不是不想說話，是說不出來。

我張了張嘴，拼命想讓那些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