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看看，行不行。」
信封里是一張信紙。
紙很薄，折痕處已經有些透明了。上面的字是豎著寫的，毛筆，小楷。
寫得很好。
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您確定要這樣寫？」
「不行嗎？」
她把「嗎」字說得很輕，像是不太在意答案。
我說不是不行。只是需要確認一下——您的意思是，所有財產，留給這只貓？
「**。」
「什么？」
「它叫**。」
她把布包打開。
里面不是我想象中的證件、存折、老照片。是一只貓。橘色的，不大，蜷成一團，睡得很沉。肚皮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老**的手覆在它背上，指節微微弓著，沒有用力，只是搭在那里。
貓的耳朵動了動。
沒醒。
「養了八年了。」她說，「我老伴走的那年，它自己跑來的。」
我說您稍坐，我去請示一下。
**遺囑庫沒有規定貓不能是繼承人。準確地說，沒有任何一條規定寫明了「繼承人必須是人」。因為沒有人這樣寫過。
主任聽完，沉默了幾秒。
「你確定她腦子清楚？」
「比我清楚。」
主任又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按流程辦。加一個遺產管理人的條款，委托一個自然人執行。
我說好。
老**姓周。
周玉蘭。一九三六年生，湖南人，嫁到這座城市五十四年。老伴生前是印刷廠的校對員，一輩子替別人看錯別字，自己沒寫過什么東西。沒有子女。她說，年輕時候流過產，后來就沒再懷上。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那您還有別的親人嗎？侄子侄女什么的。」
「有一個侄女。在**。」
「她知道您的情況嗎？」
「知道。」
「她同意您這樣處理財產？」
老**抬起頭看我。
不是瞪，不是盯，就是看。那種讓你覺得自己問了一個特別多余的問題的看。
「我的東西，需要她同意？」
我說從法律角度不需要。但從實際操作角度，我需要確認您精神狀況正常、意思表示真實。
她點點頭，表示理解。
然后她做了一件我在這間見證室里從沒見人做過的事。
她低下頭，湊近那只還在睡的貓，很輕很輕地說了句什么。聲音太小，我聽不見。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