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等不及，我直接跑樓梯下去的。
出了小區門，攔了一輛出租車，報公司地址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車上我給爸爸發消息：“爸，我去公司找你?！?br>他秒回：“好，到了讓前臺帶我上來?！?br>我盯著屏幕，手指發涼。
他的語氣很自然，還加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但我根本沒說要讓前臺帶。
我從來都是直接上樓的。
他為什么特意說“讓前臺帶我上來”？
車到公司樓下，天已經黑了。
保安把我攔住了：“你好，找哪位？”
“我找我爸，李國強。”
“預約了嗎？”
“不需要預約，我是他女兒?！?br>保安抬起頭，表情變了：“**沒有女兒，這是**親**代的?！?br>我愣住了。
爸爸公司的人，誰不知道他有個女兒？
他直播時經常提我，出差給我帶禮物，逢人就說“我家閨女”。
他怎么可能跟保安說他沒有女兒？
我掏出手機，打爸爸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爸，我在樓下，你讓保安放我上去。”
他的聲音有點喘，像剛跑完步：“現在不行，在開會呢。你先回去，晚上再說。”
“我就上去看一眼?！?br>“別鬧，公司最近忙，不讓進人。聽話。”
他要掛。
我搶著問了一句：“你上周體檢結果出來了嗎？”
他頓了一下：“挺好的，放心吧?！?br>然后掛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大廳門口，手在發抖。
爸爸體檢從來不會說“挺好的”。
每次體檢報告出來，他都會一項一項念給我聽，血壓多少，血脂多少，然后說一句“**身體杠杠的”。
他從來不會用“挺好的”三個字打發我。
我往里走。
保安攔我。
我推開他往里沖。
他拽住我的胳膊，我甩開，又往里沖。
大廳里的人都在看我們，有人掏出手機在拍。
“讓我進去！我要見我爸！”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快步走過來，是爸爸手下的王經理。
他拍了拍保安的肩膀：“我來處理?！?br>保安松開手。
王經理把我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佳佳，你別鬧。公司最近在籌備上市，有個保密項目，所有家屬都不能探視。這是規定，不是針對你。”
“我就看一眼我爸?！?br>“**好著呢，天天加班到半夜。你這一鬧，他多沒面子。”他說話的時候一直在笑，嘴角往上扯，但眼睛沒動。
假笑的人，眼睛不會彎。
他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張紙遞給我：“你填個登記表，我幫你申請。流程走完了，能見的時候通知你。”
我趴在前臺填表。
王經理站在旁邊，沒走。
“**前段時間弄了個信托，你知道吧？”他問。
我手停住了。
“什么信托？”
“就那個家族信托，八個億那個。他沒跟你說過？”
我抬起頭看他。
“我爸從來沒跟我說過什么信托?！?br>“哦，”他點了點頭，“那可能是他忘了，我就是隨便問問，受益人寫的是你吧？”
他的眼神閃了一下。
我盯著他的眼睛，手停在“來訪事由”那一欄。
信托。
八個億。
受益人。
爸爸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些。
一個從來不跟我提信托的人，他的手下為什么會知道得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