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手機，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我知道，不能失去這份工作。

十一年前的罵名讓我沒辦**常上班。

我只能在社區做義工換取女兒的學費和自己的治療費用。

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機，屏幕正亮著。

那是一個直播界面，在線人數正瘋狂往上跳。

彈幕滾得飛快，每一條都扎得人眼疼。

我去，撈女真不愧是撈女，建模確實不錯，能迷住人也是情有可原，就是可惜瞎了眼。

就是她把老公送進監獄？看著也不像是什么大惡人啊，結果居然能干出這種事情，真夠狠的。

自己瞎了眼還**女兒，什么人啊這是，太恐怖了。

難怪孩子恨她，換我我也受不了...

林淼看著飛速上漲的人數，笑得更得意了。

她把鏡頭死死懟在我臉上，離得只剩幾厘米。

“大家不是一直吵著要見撈女嗎，就是她。”

“法律意義上的我媽媽，名字土里土氣的，叫陳蘭。”

“看著人模狗樣的，在我小時候就婚內構陷丈夫，霸占婚前房產。”

“天天拿自己瞎了一只眼道德綁架我。”

“讓我努力讀書，好好學習，看更大的世界，啥好話都被她說了。”

她身邊的黃頭發女生立刻湊到鏡頭前，添油加醋。

“還好好學習呢，讓自己女兒在學校都被罵成啥樣了。”

“不僅如此，我們這些同學有意想和她深交。”

“今天來做客，這陳蘭居然連口水都不給我們喝。”

“還推淼淼，罵我們，兇得很！”

彈幕瞬間炸得更兇了。

什么人啊？殘疾人就可以為所欲為？法律法規就這么踐踏？

趕緊報警吧！這種人不配當媽！

心疼妹妹，怎么攤上這么個媽，我要是出生在這種家庭，我都不敢想自己多絕望。

**她！讓她社區的工作直接丟了！這種人還當義工？天知道會對社區老人做什么！

我看著鏡頭里自己蒼白的臉，還有那只不自然的廉價塑料義眼。

耳邊全是刺耳的罵聲，眼前卻晃過十一年前的畫面。

剛拆紗布的小林淼，眨巴著清亮的眼睛。

那是我的眼睛。

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摸著我的右眼，奶聲奶氣地說。

“媽**眼睛看不見了，淼淼以后當媽**眼睛，和媽媽一起看世界。”

“淼淼保護媽媽，永遠不惹媽媽生氣。”

“媽媽不哭，爸爸不在，媽媽還有我。”

那時候的她，眼睛里全是依賴和光。

是我跪在醫生面前三天三夜，用自己的角膜換回來的光。

可現在，這束光，再也看不到了。

記憶回籠，林淼可愛的臉，變成了現在的厭惡模樣。

“怎么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心虛了？”

林淼伸手，就要來扯我遮著右眼的手。

“來，跟大家說說，你當年是怎么耍手段的，又是怎么狠下心的。”

“跟大家認個錯，說不定網友還能原諒你。”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狠狠撞在墻壁上。

退無可退。

“林淼，你鬧夠了沒有？”

“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把直播關了，我們體面地解決這件事。”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淚終于繃不住了。

“鬧？我這是在揭穿你的真面目！事到如今還有什么可偽裝的？”

她往前又湊了一步，眼里全是狂熱的惡意。

“你不是喜歡藏嗎？今天就讓大家看個明白。”

“你這只假眼睛，到底是怎么瞎的！”

這句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我。

十一年的隱忍，十一年的委屈，十一年的自我**。

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林淼，這是你自己選的。

我忍了這么多年，我忍不下去了。

我猛地推開她，瘋了一樣沖進廚房，拉開那個碗柜最深處的抽屜。

掏出那個被我裹了無數層塑料袋的牛皮紙袋。

一步步走回客廳，走到直播鏡頭前。

在屏幕里幾萬雙眼睛的注視下，狠狠撕開了那個牛皮紙袋。

泛黃的病歷、傷情鑒定、刑事判決書…

一切證據，嘩啦啦散落了一地。

林淼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瞳孔驟然收縮。

我看著她，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嗎？”

“你不是想知道，**爸到底是為什么進監獄嗎？”

“來，我今天就讓所有人，都看個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