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前的***------------------------------------------本文世界觀為架空世界觀，架空時間線，與現實世界沒有任何關聯，皆為虛構，不映射任何人或事，請勿帶入現實，本作者嚴格遵守番茄公約規章。，三個穿制服的保安正在拆卸走廊里的監控攝像頭。，透過辦公室半開的門縫，看見保安手里一把十字螺絲刀擰下了最后一顆螺絲。走廊盡頭那個覆蓋檔案室方向的球形攝像頭被裝進了黑色塑料袋，連線纜一起扯了下來。，他上個月剛核對過物業的安防設備維護清單。今天拆掉的是第十一個。，每天拆四個。。海州市***的安防系統維護合同簽給的是海達安保公司，合同編號HD-2017-0093，約定每季度第一周統一檢修。現在是十月第三周。，視線重新落回屏幕。"海州*高新產業園"項目的宏觀經濟數據模型，三百七十二行數據密密麻麻地排列著。他正在核對第一百一十九行——2017年度第三批中央預算內投資的到位資金額。：4.26億元。：4.71億元。：四千五百萬。。三個月前他第一次做季度數據比對時就發現了。當時他寫了一份內部數據核查報告，按流程遞交給了基建科科長劉峰。。，那份報告既沒有被退回，也沒有任何回復。，同事們的狀態和往常完全不同。李明偉把三摞文件從鐵皮柜里搬出來，又搬回去，來回搬了兩趟，紙頁都沒翻開過。張曉蕓對著電話聽筒壓低聲音說了二十分鐘，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角落里的實習生小周一直在用碎紙機，塞進去的紙張少說有半個抽屜。
碎紙機的馬達聲單調而持續，像一柄鈍刀在割鋸什么東西。
"聽說了嗎？"李明偉終于忍不住，椅子轉向張曉蕓那邊，聲音故意壓得剛好能讓全辦公室聽見，"省督導組的航班已經訂了，后天到。這次帶隊的是省紀委的周維民。"
"周維民？"張曉蕓掛了電話，臉色變了，"那個外號周扒皮的？"
"就是他。去年查東江市那個案子，七個處級干部一鍋端。"
辦公室里短暫地安靜了兩秒。碎紙機還在響。
歐陽白沒有參與這場對話。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第一百二十行——**批投資的到位資金額上。這一行的差額更大：六千三百萬。
加上此前發現的四千五百萬，再加上他腦中記憶的前兩批次的數據偏差，四個批次的資金缺口合計約兩億一千萬。
兩億一千萬不會憑空蒸發。每一分錢都有它的流向，都應該對應一張審批單、一份合同、一筆銀行流水。數據不會說謊，但人會。
他繼續往下核對。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門板"砰"地撞在墻面的橡膠墊上。
**站在門口。
海州市***主任，五十三歲，一米七八，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夾克。他身后站著三個人——辦公室主任陳國棟、財務科科長馬向東、還有一個歐陽白沒見過的年輕人，西裝領口別著一枚看不清字的徽章。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除了歐陽白。
不是刻意的對抗，只是站起來這個動作不在他當前的工作流程中。他的右手食指還懸在鍵盤上方，正準備按下"Enter"鍵執行下一條數據校驗指令。
**的視線掃過整個辦公室，最后落在歐陽白身上。他走過來，皮鞋踩在陳舊的地磚上，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
"歐陽白。"
"在。"歐陽白按下了那個回車鍵，屏幕上跳出第一百二十一行的數據。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
"百億項目的原始臺賬，今晚全部整理完畢，明天迎檢。"**把一張清單拍在他的桌面上，"九十七冊臺賬，一冊不能少。"
歐陽白掃了一眼清單。
A4紙，打印體，列了九十七個臺賬編號，格式與***標準歸檔清單一致。但他只用了不到三秒就發現了問題。
"缺三份。"
**的眉毛動了一下。
"臺賬編號HZGX-2017-037、HZGX-2017-058、HZGX-2018-012，"歐陽白一字一頓，"這三個編號對應的是產業園二期、三期工程的資金流向審批單。沒有這三份，資金鏈條就是斷的。歸不了檔。"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穩，像在陳述一個數學公式。
辦公室里沒人敢出聲。
**彎下腰，一只手撐在歐陽白的桌面上，臉湊近了半尺。他身上有股濃重的煙味，混著薄荷含片的氣味。
"歐陽白，"聲音壓到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范圍，"你在這個位子上坐了多久了？三年了吧。基建科的副科長位子空了半年了，你不想想為什么一直沒你的份？"
歐陽白終于把視線從屏幕上移開，抬頭看向**。
近距離之下，他注意到**左眼眶下方有一片青黑色——不是眼袋，是連續熬夜留下的毛細血管破裂痕跡。至少三天以上的嚴重睡眠不足。
"我只認數據，不認位子。"他說，"沒有那三份審批單，數據閉環就是斷的。"
**直起身。
他臉上的表情一層層收緊，從慍怒變成冷厲，最后變成了一種歐陽白無法用數據模型量化的東西——某種經過精確計算的惡意。
"行。"**說了一個字，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對身旁的陳國棟說了句什么。太輕，歐陽白聽不見內容，但他看見陳國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這是緊張性吞咽的典型表現。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重新恢復了碎紙機的馬達聲。
歐陽白低下頭，繼續核對第一百二十一行數據。數字依舊冰冷而客觀。差額依舊存在。
角落里的碎紙機突然卡住了。小周手忙腳亂地去掏紙槽，扯出來一條撕了一半的紙帶。上面隱約印著一串數字和半個公章的邊緣。
歐陽白的余光捕捉到了那半個公章的弧度，是***的內部行文章。十五號仿宋體，紅色油墨。
他沒有追問。但這組視覺信息已經進入了他的大腦，歸入了某個尚未激活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