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場的音樂聲、孩子們的尖叫聲、商場的廣播，所有的聲音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隱約也能聽見面前這個人的呼吸聲——她似乎在發抖。
她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一種我完全理解不了的痛楚。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
“你……不記得我了嗎？”她的聲音在發抖，手指攥緊了背包的帶子，指節發白。
我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種情況在我身上其實挺常見的——我從小就臉盲，上次在公司樓下遇到隔壁部門的同事，人家跟我打招呼，我愣是想了半分鐘才想起來她是誰。
“不好意思這位朋友，”我笑了笑，想化解一下這詭異的氛圍，
“我大概可能也許失憶過，哈哈哈哈”
這是一個玩笑。
我只是想讓氣氛輕松一點。
但她的反應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有種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的感覺。她后退了半步，眼睛里的光一點一點滅了下去。
我正想說點什么補救，身后傳來迎雪那熟悉的腳步聲。
“小暖！等急了吧？我跟你說那個洗手間的隊——”
江迎雪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走到我身邊，顯然是看到了面前的人。我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僵了一瞬，并不是普通的驚訝，是那種遇到了什么危險的本能反應。
“喲，”迎雪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甜，甜得發膩，但她的眼神冷得像冰，“何大策展人，好久不見啊。”
何？我看向面前的女人。她姓何？
那個女人的目光從迎雪身上移到我的臉上，又移回去，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迎雪往前走了一步，自然而然的擋在我面前。她的動作流暢自然，可我認識她十幾年了，我知道她這個動作是什么意思——她這是在保護我。
“不過，”迎雪壓低了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萍水相逢，小暖已經不記得你了，以后也請你不要再出現。”
我沒聽清迎雪說了什么，但對面那個人的表情略顯痛苦，似是心口被人用刀剜了一下。
迎雪幾乎沒給她留有任何回應的機會，轉身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去牽果凍：
“寶貝走啦，媽媽帶你去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