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入喉的瞬間,沈蘅看見了系統的彈窗。
不是幻覺,不是瀕死的走馬燈——是清清楚楚懸浮在眼前的半透明光屏,像前世她在淑妃宮里偶然見過的那面西洋鏡,映出的不是人臉,而是一行血紅色的字:
倒計時:1095天。宮斗失敗結局——毒酒賜死。
她沒來得及看清更多。
喉嚨像被烙鐵燙過,五臟六腑翻攪成一團,眼前那張明**的圣旨越來越模糊,圣旨上“貴妃沈氏”三個字還在視野里燃燒。她記得自己笑了一下,應該是笑的,因為嘴角有溫熱的液體滑下來,不是淚,是血。
她沈蘅,斗了二十年。
從才人做起,踩著淑妃的尸骨上位,用德妃兒子的命鋪路,聯合前朝廢了皇后,最后軟禁太后至死。她親手把那個最不起眼的皇子扶上太子之位,又親手送他**——然后****第二天,賜了她一杯毒酒。
“貴妃沈氏,心懷不軌,意圖謀反。”
她連謀反的力氣都沒有了。
臨死前最后一個念頭是:下輩子,打死不進宮。
然后她睜開了眼。
入眼是朱紅色的帳頂,金線繡的鳳凰在晨光里熠熠生輝。帳外有人走動,瓷器碰撞的聲音細碎而熟悉,像前世聽了幾萬遍的、宮里永遠停不下來的**音。
“……娘娘?貴妃娘娘?”
沈蘅偏頭。
錦瑟的臉近在咫尺,年輕得不像話,臉上還沒有被廷杖打碎的那道疤,眼睛亮晶晶的,手里端著一碗銀耳羹。
“娘娘做噩夢了?出了好多汗。”錦瑟用帕子給她擦額頭,絮絮叨叨的,“今兒可是初一,得去皇后娘娘宮里請安呢,奴婢伺候您梳妝吧?”
沈蘅沒動。
她盯著錦瑟看了很久,久到錦瑟開始發毛:“娘、娘娘?”
沈蘅慢慢坐起來。
帳子掀開的瞬間,她看見了梳妝臺上的銅鏡。鏡中映出一張十九歲的臉,眉目秾麗,膚若凝脂,唇色天生就帶著三分殷紅——這是她剛被封為貴妃時的模樣,那年她十九歲,入宮三年,寵冠六宮。
而她的記憶里,自己應該已經三十九歲了。
死過一次了。
01
系統激活。
彈窗再次出現,這次她看得清清楚楚。
半透明的光屏懸浮在視野正中央,左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