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日風波起
農歷九月初八，是王桂芝的六十歲生日。
許陽一大早就把王璐從被窩里拽了起來。
王璐頭天晚上加班到凌晨兩點，睡下還不到四個小時，被拖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她坐在床邊，眼睛半睜半閉，頭發像鳥窩一樣炸著，許陽已經把衣服從衣柜里拿出來放在她手邊了。
“快點快點，媽剛才打電話催了，說蛋糕要早點拿過去，中午還要做飯。”許陽一邊說一邊往嘴里塞牙刷，聲音含混不清，但語氣里的急切是清清楚楚的。
王璐揉了揉眼睛，拿起衣服往身上套。套到一半發現毛衣穿反了，又脫下來重新穿。許陽從衛生間探出頭，嘴角還掛著牙膏沫：“你昨晚幾點睡的？”
“兩點。”
“那你今天撐得住嗎？要不我跟媽說你晚點過去？”
王璐系扣子的手頓了一下。她太了解王桂芝了。去年中秋節她加班去晚了，王桂芝在飯桌上念叨了整整一頓飯的工夫，說現在的年輕人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說她在超市站柜臺的時候從來不敢遲到，說她一個人***孩子拉扯大靠的就是守規矩。每一句話都不帶王璐的名字，但每一句都落在王璐頭上。許陽坐在旁邊剝蝦，從頭到尾沒抬頭。
“不用，我洗把臉就行。”王璐說。
許陽“哦”了一聲，縮回頭去繼續刷牙。
王璐站起來走到衛生間門口。許陽正對著鏡子刮胡子，刮到下巴的時候嘴歪著，眼睛瞇起來。她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結婚三年了，許陽刮胡子的姿勢一直是這樣，歪嘴瞇眼，像一只被人撓下巴的貓。剛結婚那會兒她覺得好玩，拿手機拍過他刮胡子的視頻，許陽發現以后追著她搶手機，兩個人在出租屋里跑了好幾圈，最后一起摔在床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個視頻還在她手機里。很久沒翻出來看了。
她忽然想起高中時候的許陽。
那時候他還沒學會刮胡子，嘴唇上只有一層細細的絨毛，在太陽底下是金色的。他坐在她后排，用筆帽戳她的后背，她從桌底下遞過去一包辣條，他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碰到她手心，兩個人的臉都紅了。下了晚自習他推著自行車陪她走到公交站，路上經過一棵桂花樹，他說你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