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當天------------------------------------------:婚禮當天。、刷子、眉筆,一樣一樣地過,像在給一件瓷器上釉。薔薇坐在梳妝鏡前,看著鏡子里那張被一點點描畫出來的臉,腦子一片空白。,不是空白。。——鏡子里的另一個自己,那個叫“沈夜”的聲音,那句“你的命我們一人一半”——像一場荒誕的夢。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心臟病發時腦子缺氧,產生了幻覺。。,不屬于自己的觸感。,當她把右手按在鏡面上時,那只手不是她在控制。。自己按上去的。自己——和鏡子里的“沈夜”完成了一次跨越某種界限的觸碰。“新娘,閉一下眼。”。薔薇機械地閉上眼睛,感覺到眼線筆在睫毛根部劃過,微微發*。。。
外面有人在敲門,伴娘們的笑聲隔著門板傳進來,嘰嘰喳喳的。她能分辨出其中幾個聲音——大學室友、表妹、還有……
林茜。
那個聲音是林茜的,清脆的,帶著笑意的:“新娘子準備好了沒有?新郎已經在樓下了!”
薔薇的手指猛地攥緊裙擺。
林茜。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扎進她還沒完全清醒的意識里,帶來一陣尖銳的疼。
前世的畫面閃回——林茜從她家臥室出來,頭發微亂;林茜挽著她胳膊說“薔薇姐你別誤會”;林茜在朋友圈發那些和陸晨飛同場景的照片;林茜在她心臟病發時站在一旁,臉上那種復雜的、近乎得意的表情。
還有那句——
“晨飛哥和我討論項目到很晚,薔薇姐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介意。
她前世確實沒介意。
她像個傻子一樣,把所有的異常都歸結為“我想太多了”,把所有的不安都壓進心底,用“信任”和“包容”把自己裹成一只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
直到沙子把她**。
“新娘子!”門被推開,伴娘們涌進來,手里拿著捧花和頭紗。林茜走在最前面,穿著香檳色的伴娘裙,笑容燦爛,“快,新郎的車到樓下了,再不下樓他們該上來了!”
薔薇看著林茜的臉。
二十五歲的林茜,比她小一歲,圓臉,大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無害極了,像一只溫順的金毛犬。
誰能想到這只金毛犬,十年后會咬斷她的喉嚨?
“薔薇?”林茜注意到她的眼神,愣了一下,“你怎么了?臉色好差,是不是緊張?”
她伸手**薔薇的額頭。
薔薇本能地往后一縮。
動作很輕,但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幾個伴娘交換了一下眼神。
林茜的手僵在半空,表情有些尷尬:“怎么了?”
“沒、沒什么,”薔薇扯出一個笑,“就是有點緊張,沒睡好。”
這是實話。她確實沒睡好。
任何一個死過一次的人,都不會睡得好。
化妝師趕緊打圓場:“新娘緊張是正常的,來來來,最后定個妝,保證讓新郎看呆。”
薔薇重新坐直,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做最后的修飾。但她能感覺到,林茜站在旁邊,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種視線。
前世的她不會注意到,但現在的她——帶著十年記憶的她——能感覺到那視線里某種微妙的、難以言說的東西。
不是關心。
是審視。
像在看一件物品,評估它的價值,尋找它的弱點。
薔薇垂下眼睛,避開那道視線。
不是怕。
是她還沒準備好。
她現在連自己是誰都還沒搞清楚,更別說面對林茜了。
二
化妝師終于完工,退后兩步欣賞自己的作品:“完美!新娘你看看。”
薔薇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人讓她恍惚了一下。
那是二十五歲的自己。皮膚白皙,臉頰有自然的紅暈,眼睛又大又亮,嘴唇上是溫柔的豆沙色。婚紗是簡潔的抹胸款,鎖骨精致,腰線纖細,整個人像一朵剛剛綻放的薔薇花。
年輕的。鮮活的。還沒被生活碾碎的自己。
她盯著鏡子里那張臉,突然想起前世的自己——三十五歲,臉色蠟黃,眼角有細紋,嘴唇總是干裂的,頭發也失去了光澤。
十年。
僅僅十年,一個人就能從這樣變成那樣。
不是被歲月摧殘的,是被生活。
被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那些咽下去的眼淚,那些“沒關系我不介意你忙吧”堆砌成的墳墓。
“好看嗎?”林茜湊過來,從鏡子里看她,笑容親切,“晨飛哥肯定看呆。對了,他讓我轉告你,說——”
“說什么?”
林茜壓低聲音,做出說悄悄話的樣子:“說他緊張得一夜沒睡,怕自己待會兒念誓詞的時候哭出來。”
周圍的伴娘都笑了。
薔薇也笑了。
但她的笑停在嘴角,沒到眼睛。
因為她想起前世,陸晨飛念誓詞的時候確實哭了。她當時也哭了,覺得這是愛情最好的模樣。
現在她知道了。
愛情最好的模樣不是眼淚。
是忠誠。
是“我不會背叛你”。
是“不管發生什么,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而這些,陸晨飛都沒有做到。
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
“好了好了,下樓下樓!”伴娘們簇擁著她往外走,有人幫她提裙擺,有人幫她拿捧花。林茜挽住她的左胳膊,親親熱熱地貼著她。
“緊張嗎?”林茜問。
“還好。”
“別怕,待會兒你就看著晨飛哥,只看他一個人,就當其他人都不存在。”
薔薇沒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縮,看起來很安靜,很聽話。
但她記得剛才——就在十幾分鐘前——這只手不聽她的話。
它自己動了。
現在它又安靜了,像一只裝睡的貓。
但薔薇知道,它不是真的安靜。
它在等。
等什么?
她不知道。
三
樓下,婚車已經等在門口。
一輛黑色的奔馳,車頭扎著鮮花和絲帶,司機穿著白襯衫,站在車旁等著。
陸晨飛不在車上。
按照流程,他應該先到婚禮現場,在那里等她。
薔薇被伴娘們扶上車,坐在后排。林茜坐在她旁邊,其他伴娘坐了另一輛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世界突然安靜了。
隔音玻璃把外面的喧鬧隔絕在外,車里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兩個人的呼吸。
林茜偏頭看她:“薔薇,你今天真的好美。”
“謝謝。”
“晨飛哥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氣。”
薔薇沒接話。
林茜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歪著頭看她:“你今天怎么了?感覺心不在焉的。”
“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么呀,你們在一起都三年了,又不是不認識。”
三年。
是啊,她和陸晨飛在一起三年了。
大學圖書館認識的。她在那做兼職圖書***,他來借書,借的是一本《公司的概念》——后來她才知道,那是管理學的經典著作。
他當時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T恤,頭發有點長,遮住半邊額頭。他把書遞給她的時候,她看見他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腕上戴著一塊很舊的電子表。
“同學,借書。”
“好的,請出示校園卡。”
他掏校園卡的時候,從口袋里掉出一張紙,是打印的課表。她彎腰幫他撿起來,看見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各種顏色——紅色是必修課,藍色是選修課,綠色是社團活動,黑色是兼職時間。
一天只有六個小時是空白的。
那是睡覺的時間。
她抬頭看他,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課有點多。”
“你打幾份工?”
“三份。”他說,頓了頓,又補充,“家里條件不好,得自己掙學費。”
那是她第一次對一個男生產生心疼的感覺。
后來他們在一起了。陸晨飛對她很好,好到讓她覺得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人這樣對她好了。
他會在她加班的時候送夜宵,會記住她隨口提過的每一本書,會在下雨天騎車來接她,自己淋成落湯雞,把傘全部撐在她頭上。
她想,這就是愛情吧。
一個人愿意為另一個人付出一切。
但她忘了問自己一個問題——
她為他付出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沒有。
她只是在那里,溫柔地、安靜地、不添麻煩地存在著。
像一個精美的花瓶。
好看,但沒有用。
“薔薇?”林茜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到了。”
薔薇看向窗外。
婚禮現場到了。
四
是一家不算特別高檔的酒店,但布置得很用心。白色和香檳色的花藝,隨處可見的薔薇花——是陸晨飛要求的,因為她的名字。
門口立著他們的婚紗照,兩個人笑得都很傻。
薔薇被伴娘們扶下車,踩在紅毯上的瞬間,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有力的。
年輕的。
還活著的。
林茜幫她整理裙擺,低聲說:“待會兒儀式的時候,你從那邊走過去,晨飛哥在臺上等你。別緊張,慢慢走。”
薔薇點點頭。
她站在紅毯起點,透過花門看向前方。
臺上,陸晨飛站在那里。
穿著黑色西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胸口別著一朵胸花。他看起來也很緊張,手一直在摸袖口——那是他的小動作,一緊張就會摸袖口。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邊。
很好看。
真的很看。
前世她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哭了。
現在她沒有哭。
因為她看見的不止是臺上的陸晨飛。
她還看見了臺下的林茜。
林茜站在伴**位置上,臉上是得體的微笑,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看著陸晨飛。
那種眼神,不是伴娘看新郎的眼神。
是獵人看獵物的眼神。
溫柔的、耐心的、勢在必得的。
薔薇的右手突然動了。
不是那種不受控制的抽搐,而是一種有意識的、帶著某種目的的移動。
她的右手抬起來,搭在左手的手腕上,輕輕握了一下。
像有人在無聲地對她說:別怕,我在。
薔薇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手指修長,指甲涂著淡粉色的甲油,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她知道有區別。
這只手,不完全屬于她。
“新娘,可以走了。”司儀在旁邊提醒。
薔薇深吸一口氣,抬起腳,走上紅毯。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花瓣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走向陸晨飛。
走向那個前世讓她愛過、恨過、最終死在面前的男人。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一次,她不會再當花瓶了。
這一次,她要活成一個人。
一個完整的、有刺的、能保護自己的——
人。
五
儀式很順利。
準確地說,順利得有點過分。
陸晨飛念誓詞的時候確實哭了,聲音哽咽,手抖得差點拿不住誓詞卡。他說:“沈薔薇,謝謝你愿意嫁給我。我沒有房子,沒有車,也沒有存款,但我有一顆心,這輩子只裝得下你一個人。”
臺下掌聲雷動。
伴娘們哭了,連司儀都紅了眼眶。
薔薇也笑了。她的笑容溫柔、得體、恰到好處——是一個幸福的新娘應該有的笑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笑容是演出來的。
不是假的。
是演出來的。
她還愛著陸晨飛。這一點,她騙不了自己。但那份愛里面,摻進了別的東西——懷疑、警惕、還有一層薄薄的、冰冷的殼。
像一朵被凍住的花。
好看,但碰上去是涼的。
交換戒指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司儀說:“請新郎為新娘戴上戒指。”
陸晨飛拿起戒指,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左手,準備把戒指戴進她的無名指。
但就在戒指觸碰到她指尖的瞬間——
她的右手動了。
右手抬起來,穩穩地托住了陸晨飛的手。
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下意識的反應。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新娘子用右手托住了新郎的手,而不是被動地等著被戴戒指。
陸晨飛抬頭看她,愣了一下。
薔薇也愣了。
因為她的右手不是她控制的。
她能感覺到那只手的動作——有力的,穩定的,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堅定。像是在說:我接受你的戒指,但前提是——我們是平等的。
不是你把戒指戴給我。
是我們一起戴上。
陸晨飛看了她兩秒,然后笑了。
他松開她的左手,反過來握住她的右手,把戒指輕輕套進她的無名指。
“好,”他說,聲音很低,只有她能聽見,“一起。”
薔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為感動。
是因為她發現——
陸晨飛看懂了。
他看懂了那個動作背后的意思。
一個“溫柔”的新娘,不會在婚禮上做出那樣的動作。但陸晨飛沒有追問,沒有疑惑,只是笑了笑,說了一聲“好”。
這讓她想起前世的一些細節。
陸晨飛從來不是一個粗心的人。
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記得她的生理期,記得她父母的生日。他會在她情緒低落的時候默默陪著她,在她開心的時候比她更開心。
這樣的人,真的會**嗎?
真的會在外面有女人,回家還能若無其事地對她笑嗎?
她不知道。
但她的右手知道。
右手在她掌心輕輕握了一下,像是某種承諾。
我會查清楚的。
別急。
六
婚宴在一樓大廳。
二十桌,不算多,但來了很多人。陸晨飛公司的同事、合作伙伴,薔薇的同事、朋友,兩家的親戚,鬧哄哄的,觥籌交錯。
薔薇換了一套紅色的敬酒服,跟著陸晨飛一桌一桌地敬酒。
前世,她在這個環節緊張得不行,喝了兩杯就臉紅了,后面都是陸晨飛幫她擋的。
但今天——
第一桌,陸晨飛的大學同學。
“嫂子好!嫂子好漂亮!”一群男生起哄,“來,嫂子喝一個!”
薔薇端起酒杯,微笑著抿了一口。
“嫂子不行啊,這么小口!”
薔薇還沒說話,陸晨飛已經伸手要幫她擋:“她不太會喝,我來——”
“沒事。”
薔薇按住他的手,端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桌上安靜了一秒,然后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嫂子好酒量!”
陸晨飛轉頭看她,眼神里有驚訝,也有某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薔薇沖他笑了笑,沒解釋。
她當然不會喝酒。
但沈夜會。
就在剛才,當那群男生起哄的時候,她感覺到右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掌心,像是某種提示。
然后她發現自己端酒杯的手穩了,仰頭喝酒的姿勢利落了,甚至連放下酒杯的動作都帶著某種漫不經心的從容。
那不是沈薔薇。
那是沈夜。
她在教她。
或者說,她在替她。
第二桌,陸晨飛的領導。
“小陸啊,娶了這么漂亮的媳婦,以后工作可要更努力啊!”
薔薇端著酒杯,笑著接話:“王總說得對,不過也請王總多關照,別讓他太累了。他這人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胃不太好。”
王總愣了愣,顯然沒想到一個新娘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一般的流程是:新娘微笑、敬酒、說“謝謝”、然后走人。
但薔薇說了。
她說了“別讓他太累了他胃不太好”。
這不是客套話。
這是宣示。
意思是:他是我的丈夫,我知道他的習慣,我了解他的身體,我會照顧他。請你們在工作上善待他,但別想讓他賣命。
王總看了她一眼,笑容深了幾分:“好好好,小陸有福氣啊。”
陸晨飛在旁邊沒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第三桌。
林茜坐的這一桌。
桌上都是薔薇的“閨蜜”——大學室友、高中同學、還有幾個平時玩得好的朋友。林茜坐在正中間,笑盈盈地看著她。
“新娘子來了!快,敬酒!”
薔薇端著酒杯走過去,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最后落在林茜臉上。
“薔薇姐,”林茜端起酒杯,笑容甜美,“祝你和晨飛哥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謝謝。”
薔薇和她碰杯,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兩只酒杯靠得很近。
近到薔薇能看見林茜手指上那枚戒指——不是婚戒,是一枚造型別致的裝飾戒,銀色的,上面刻著一個字母:L。
L。
陸晨飛的陸。
還是林茜的林?
前世她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
但現在她注意到了。
而且她知道,注意到這個的不是自己。
是沈夜。
是那個在她身體里沉睡的、冷靜的、觀察力驚人的另一個自己。
林茜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似隨意地問:“對了薔薇姐,晨飛哥最近在忙什么項目啊?我聽說他們公司和林氏有個合作?”
來了。
薔薇的神經瞬間繃緊。
前世,林茜也是這樣,用隨意的語氣打探消息,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他們的生活。
但前世她沒意識到。
她只會說:“我不太清楚,他工作的事我從來不過問的。”
多好的妻子啊。
不過問,不干涉,不給壓力。
結果呢?
結果就是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但現在——
“你說那個項目啊,”薔薇笑了笑,“我知道。是和你們林氏的合作,對吧?晨飛說還在盡調階段,具體的我沒細問。不過我提醒他了,這種大項目,合同一定要看仔細,別被人當槍使。”
林茜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不會發現。
但薔薇發現了。
而且她發現,當她說出“別被人當槍使”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右手穩穩地端著酒杯,連晃都沒晃一下。
“薔薇姐真細心,”林茜很快恢復了笑容,“不過你放心,我們林氏是正規公司,不會坑晨飛哥的。”
“那就好,”薔薇笑著說,“來,再喝一杯。”
她主動給林茜倒酒,動作自然得像是多年的閨蜜。
但在倒酒的瞬間,她的右手微微傾斜了一下,酒液濺出幾滴,落在林茜的裙子上。
“哎呀,對不起!”薔薇趕緊放下酒瓶,拿起餐巾紙幫她擦,“我太不小心了。”
“沒事沒事,”林茜笑著說,“反正也是要洗的。”
兩個人的手碰到一起。
薔薇的手指觸到林茜的手背。
涼的。
林茜的手很涼,像蛇的皮膚。
而她的手——
她的手是暖的。
因為沈夜在。
那個從死亡里爬出來的靈魂,帶著前世所有的恨與不甘,在她身體里燃燒,像一團不會熄滅的火。
暖的。
活著的。
隨時可以燒盡一切的。
七
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賓客陸續散去,酒店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場地。陸晨飛去送幾位重要的客人,薔薇站在大廳門口,看著人群漸漸走遠。
夕陽的光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把整個大廳染成橘紅色。
林茜最后一個走。
她走到薔薇面前,拉住她的手,笑著說:“薔薇姐,今天真的很完美。你一定會幸福的。”
薔薇看著她。
看著這張前世毀掉她一切的臉。
然后她笑了。
“謝謝你,林茜。”
她頓了頓。
“也謝謝你,今天能來。”
這句話有兩層意思。
一層是表面的感謝。
另一層是——
你來了,所以我看見了。
我看見你看陸晨飛的眼神,看見你打探消息的手段,看見你藏在笑容下面的算計。
前世你贏了我,因為你了解我。
但這一世——
你不了解我。
因為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
林茜走后,薔薇一個人站在大廳里。
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板上,像另一個人的輪廓。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
影子也在看她。
“你一直在。”薔薇輕聲說。
沒有人回答。
但她能感覺到。
身體里有另一個存在,像水面下的暗流,安靜,但有力。
“你什么時候會出來?”
還是沒有回答。
但她的右手抬起來,在空氣中寫了一個字。
夜。
薔薇看著那個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酒氣、花香、還有夕陽的味道。
是活著的味道。
“好,”她說,“我等你。”
右手放下來,安靜地垂在身側。
夕陽沉下去了。
大廳暗下來。
但在某個很深很深的地方,有一雙眼睛睜開了。
冷的。
亮的。
像深夜的星星。
像刀鋒上的光。
(第二章完)
小說簡介
小說《雙面薔薇:重生后我親手加冕》,大神“杜小鬧”將林茜陸晨飛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死亡不是結束------------------------------------------:死亡不是結束。,而是像有人把手伸進胸腔,攥住心臟,然后——慢慢擰。,意識像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從身體里抽離。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從急促變得遲緩,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永遠打不開的門。。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在她眼里變成一團混沌的光,像溺水時看見的水面——那么近,又那么遠。“媽……媽媽……”。,小手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