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車帶著她，直接殺到了顧家所在的高檔小區。

電梯入戶，門廳寬敞，裝修是極簡的輕奢風，門口感應燈一亮，連地磚都透著貴。

門開，是許雯來接的。

她穿著寬松的孕婦裙，臉上化著淡妝，頭發卷得精致，笑起來溫溫柔柔：“阿姨回來啦？哎呀，清禾姐也來了，早說啊，我好讓明哲買點海鮮回來。”

她叫我叫得倒親熱。

像我們關系多近似的。

我淡淡掃她一眼，沒接話。

屋子確實大。

客廳通透，落地窗正對著江景，香氛機里飄著木質香，玄關擺著進口嬰兒車配件和幾件看著就不便宜的裝飾擺件。

我媽彎腰換鞋時，我注意到鞋柜里整整齊齊擺著幾雙新鞋。

而我媽那雙灰撲撲的舊棉拖，被塞在最角落。

客廳墻上的全家福里，顧建成、顧明哲、兒媳許雯，還有剛滿周歲的孫子，笑得一臉燦爛。沒有一張照片里有我媽。

她在這個家里，根本不像女主人，更像個隨時會被掃地出門的臨時保姆。

我看著許雯：“我**房間在哪？”

她目光閃爍了一下：“阿姨不講究，隨便住住。”

我沒理她，徑直往里走。

第一間主臥，寬敞明亮，帶獨立衣帽間，這是顧明哲和許雯的房間。次臥布置成了精致的嬰兒房。書房放著昂貴的電競椅和雙屏電腦，是顧明哲的辦公間。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許雯：“我媽，到底住哪兒？”

許雯尷尬地指了指走廊盡頭最里面的一扇窄門。我走過去，一把推開。一股霉味和雜物堆積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根本不是臥室，而是一個不到五平米的儲物間！

里面堆滿了紙箱、行李箱、嬰兒閑置用品。角落里勉強塞進一張折疊床，床腳甚至墊著幾塊舊尿墊來防潮。

床頭掛著個半舊的塑料風扇，連扇窗戶都沒有。

“是我自己要住這兒的！”我媽趕緊從后面跑過來，擋在門前，“我睡眠淺，這里清靜……”

我看著那張連翻身都困難的折疊床，心里的怒火已經燒到了天靈蓋。

哪有主動選擇住垃圾堆的？她是在撒謊護著顧家！

許雯像是沒看出不對，還在解釋：“阿姨特別體諒我們，非說年輕人辛苦，房間都該緊著我們用。我們也勸過她，她不聽呀。”

我看著她故作無辜的樣子，恨不得當場撕了她的臉。

就在這時，我媽手機響了。

是家庭微信群的消息。

許雯居然在這個時候，在群里@了我媽：周阿姨，明天寶寶周歲宴訂了私廚，您的那份是5888，別忘了轉到家庭賬戶哦。[玫瑰]

緊接著，發來了一張收款二維碼和一張所謂“AA明細”的圖片。

群里，顧建成緊跟著發了個笑臉：一家人，講規矩才長久。

我盯著那張5888的二維碼，忽然就笑出了聲。

我抬頭，看向許雯：“周歲宴，你們自己孩子辦宴席，讓我媽出錢？”

許雯愣了下，隨即委委屈屈地笑：“不是這個意思。阿姨也是家里長輩呀，一起熱鬧，當然有份參與。”

“參與？”我重復這兩個字，“出錢叫參與，是嗎？”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不給面子，臉上的柔和差點掛不住。

“清禾姐，你話不能這么說。阿姨現在住在我們家，吃穿用度都跟我們一起，家里有事，她分攤一點，不也正常嗎？”

我盯著她，慢慢開口：“好，既然你們這么講規矩——”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那今天，我們就把規矩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