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發燒到三十九度五的女兒回家時，門開不開了。
不是鎖壞了。
是我家門口憑空多了個一米八高的鞋柜，嚴絲合縫地卡在我家門邊，門只能勉強拉開一條縫，連我半只腳都塞不進去。
女兒安安燒得渾身發燙，臉埋在我肩窩里，小聲哼唧：“媽媽，我想回家……”
我抬頭盯著那只鞋柜，火一下就竄上來了。
柜門是嶄新的，米白色，頂上還擺了兩盆假綠植，像是精心挑了個**寶地。最上層塞滿皮鞋和運動鞋，男款女款都有，亂得像個小型鞋店。
我騰出一只手，狠狠拍對門。
“開門。”
里面先是拖鞋蹭地的聲音，接著門開了條縫，趙春霞頂著一頭卷發探出來，睡衣外頭套了件薄棉襖，一見我臉色就拉了下來。
“半夜三更拍什么拍，樓都讓你拍塌了。”
我指著鞋柜，聲音壓得極低：“把你家東西挪開。”
趙春霞順著我的手看了一眼，翻了個白眼：“明天再說。”
“我現在進不去門。”
“那是你門設計得不好，關我什么事？”
她說得理直氣壯，我甚至愣了一秒。
懷里的安安突然咳了一聲，整個人軟下去，我再也忍不住，一腳踹在鞋柜側面。
“咣”的一聲，鞋柜晃了晃，最上層的鞋嘩啦啦掉了一地，男人的皮鞋、工裝鞋、拖鞋砸得到處都是。
趙春霞一下就炸了。
“林晚你有病吧！砸我家東西干什么！”
她這一嗓子，把屋里另外兩個人也喊出來了。
一個是她婆婆王桂芬，穿著紅底碎花睡褲，頭發亂蓬蓬的，張嘴就是罵：“大半夜發什么瘋，離了婚的女人就是戾氣重，誰欠你的啊！”
另一個是她老公劉宏偉，拿著手機就開始拍我。
“來來來，都看看，住對門的半夜砸人家鞋柜，沒素質還橫。”
我抱著孩子，半邊肩膀已經麻了，整個人又累又燥，眼前陣陣發黑。
“我女兒發高燒，我抱著她回家，門被你家鞋柜堵死了。你們現在把東西挪開，明天我跟你們慢慢說。”
王桂芬冷笑：“公攤面積大家都能用，誰規定不能放鞋柜了？整棟樓誰家門口不放點東西，就你金貴？”
她說著還往前走了一步，堵在柜子前面，明擺著不想挪。
安安在我懷里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