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每隔幾米一盞，投下搖曳的影子。空氣里有淡淡的霉味，混著機油和鐵銹的氣息。"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林深問。"地下交通樞紐。"蘇映說，"300年前建造的，原本是城市軌道交通的一部分。收割者來了之后，地面設施都被摧毀，但地下部分保留了一些。""為什么？""因為收割者只關心地面的人類。"蘇映說，"地下對他們來說沒有價值。"。。，大約走了三分鐘，終于到了底。。。，寬度可能有幾百米。天花板上掛著一排排燈管，發出冷白的光，照亮整個空間。，上面堆滿了箱子、罐頭、瓶裝水——像是物資倉庫。右邊是幾張床鋪和一些醫療設備，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在忙碌。。
有幾個人在里面練習。
一個中年男人在打沙袋，每一拳都發出沉悶的聲響。一個年輕女孩在練習跑步，速度快得驚人，幾乎看不清身影。還有兩個人在對練格斗，動作凌厲，招招致命。
整個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型**基地。
"東部區聯盟有六十七名成員。"蘇映說，"需要一個足夠大的地方。"
"六十七人……"林深看著訓練場里的人，"他們都是覺醒者？"
"對。"
"那些眼睛里的顏色——"
"覺醒基因的類型。"蘇映往前走，"金色是感知型，銀色是強化型，藍色是能量型。你的是金色，和我一樣。"
林深跟著她往前走。
"你們……一直在地下？"
"不是。"蘇映說，"大部分成員有偽裝身份，白天在地面工作，晚上來這里訓練。只有被偽人重點追殺的人，才會長期待在地下。"
"那我現在——"
"你現在不能回地面。"蘇映說，"你剛覺醒，基因波動很強烈，偽人的監測系統很容易感知到你。等你學會控制基因，壓制波動，才能回去。"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
"跟著我，老陳要見你。"
他們穿過訓練場。
林深注意到，訓練場邊上有幾個人在看他們。
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也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一個染著紅發的年輕人吹了聲口哨："新來的？"
蘇映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林深跟上去。
"他是誰？"
"陳浩。"蘇映說，"Level 2，強化型。脾氣不太好，但人還算可靠。"
他們來到空間深處的一棟建筑前。
建筑是由集裝箱改裝的，外表銹跡斑斑，門口有兩個守衛。
守衛看到蘇映，點點頭，讓開了路。
蘇映推開門。
"進去吧。"
里面是一個簡陋的辦公室。
墻上掛著地圖和各種文件，有些已經發黃。辦公桌上堆滿了報告和照片，角落里有一臺老舊的電腦。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坐在辦公桌后面，正在翻閱一份報告。
他聽到門開的聲音，抬起頭，看向林深。
那是一雙滄桑的眼睛。
像是見過太多東西，承受過太多痛苦。
"坐。"老陳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林深坐下。
蘇映站在門邊，靠在墻上。
老陳放下報告，看著林深。
"林深。"他說，"蘇映應該已經把基本情況告訴你了。"
林深點頭。
"那你應該知道，你現在面臨一個選擇。"
老陳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
"這是你父母留下的東西。"
林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看著那個盒子，沒有動。
"他們……留下了什么？"
老陳把盒子往前推了推。
"你自己看。"
林深伸出手，打開盒子。
里面有三樣東西。
一張照片。
一個金屬徽章。
一本發黃的小筆記本。
林深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一對年輕夫婦，站在一片荒野中，背后是高聳的黑墻。
他認出了那面墻。
邊界墻。
他的父母穿著灰色的作戰服，胸前別著那個金屬徽章——一個被劍刺穿的圓環。
"這是……"
"聯盟的徽章。"老陳說，"你父母是東部區聯盟的成員。代號灰鴉和白鷺。"
林深的手指微微顫抖。
"灰鴉……白鷺……"
"你父親的代號是灰鴉，***的代號是白鷺。"老陳說，"他們是聯盟里最優秀的偵查員，負責在邊界區域搜集情報。"
他停頓了一下。
"十七年前，他們發現了一些東西。關于邊界墻的核心秘密。然后——"
"然后被殺了。"林深的聲音有些沙啞。
"被東城區***局長。"老陳說，"一個Level 4的偽人。"
林深放下照片，拿起那本筆記本。
筆記本很舊，紙張已經發黃發脆。他翻開第一頁。
上面是他父親的筆跡，字跡潦草但工整：
"如果我們沒能回來，把這個交給聯盟。墻的第十三層有裂縫。"
林深翻到下一頁。
那是記錄，密密麻麻的記錄。
"AW283年7月，邊界墻東側發現異常震動。"
"AW283年8月，接近邊界墻時出現強烈排斥反應，昏迷三天。"
"AW283年10月，在墻下發現金屬碎片，材質未知。"
"AW283年12月——墻里面是活的。"
林深的動作停住了。
"墻里面……是活的？"
"這是他們最后的發現。"老陳說，"邊界墻不是普通的建筑材料。它是一種……生物組織。被收割者改造過的生物組織。"
林深感到一陣寒意。
"生物組織……"
"墻是活的。它會感知，會反應，會自我修復。"老陳說，"你父母發現，墻的核心有一個……中樞。如果能找到那個中樞，或許就能摧毀整面墻。"
"那他們——"
"他們在試圖定位中樞位置的時候被發現了。"老陳說，"偽人追蹤到了他們的行蹤，然后派人追殺。他們逃回聯盟，但傷勢太重……"
他沒說下去。
林深看著筆記本上的字跡。
最后一頁，只有一行字：
"林深，如果你看到這個，不要恨我們。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活在一個沒有墻的世界里。"
林深閉上眼睛。
他的喉嚨發緊。
十七年。
他活了十七年，一直以為父母是死于一場意外。
一直以為他們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受害者。
一直以為他們和他一樣，是這個虛假世界里的普通人。
但不是。
他們和這個世界戰斗過。
他們為打破墻付出過生命。
而現在，輪到他了。
林深睜開眼睛，把筆記本放回盒子里。
"我要加**盟。"
老陳看著他："你想清楚了？"
"我父母為了打破墻而死。"林深說，"我不會讓他們白白犧牲。"
他看向老陳的眼睛。
"我要找出那個中樞。我要摧毀這面墻。"
老陳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個疲憊的笑，但眼中有光。
"很好。"他說，"蘇映，帶他去宿舍，安排明天的訓練。"
"是。"蘇映點頭。
她走向門口，示意林深跟上。
林深站起來，抱起盒子，跟著蘇映走出辦公室。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老陳還在看墻上的地圖，眼神很復雜。
"又一個。"老陳低聲說，"希望你能撐下去。"
走廊里燈光昏暗。
蘇映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宿舍在后面。"她說，"你先休息，明天早上七點開始訓練。"
"訓練什么？"
"感知能力的控制。"蘇映說，"你現在是Level 1，只能被動地看到偽人的真面目。但通過訓練，你可以學會主動感知，探測更遠的距離，甚至預知危險。"
她停在一個門口，指了指上面的編號。
"307。里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品。食堂在那個方向。"她指了指走廊盡頭，"早餐七點，午餐十二點，晚餐六點。"
林深點點頭。
蘇映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她又停下來。
"林深。"
"什么？"
"明早七點，別遲到。"蘇映停頓了片刻，"還有......你的父母值得所有人尊敬"
她說完，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深站在門口，抱緊懷里的盒子。
然后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小。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衣柜。
墻上有一個小窗戶，但外面是一片漆黑——這里在地下，根本沒有光。
林深坐在床上，把盒子放在桌上。
他打開盒子，再次拿起那張照片。
他的父母站在邊界墻下，表情嚴肅，但眼神堅定。
他父親的手搭在***肩上，***微微側身，靠近他父親。
他們看起來像是隨時準備去戰斗的人。
也像是深愛著彼此的人。
"林深，如果你看到這個，不要恨我們。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活在一個沒有墻的世界里。"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筆記本，放回盒子里。
他躺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的腦子里一片混亂。
憤怒、悲傷、恐懼、決心——所有的情緒混在一起。
他想哭，但哭不出來。
他想喊，但發不出聲音。
他只能躺在黑暗里，看著虛無。
墻。
那面黑色的、光滑的、高不見頂的墻。
它把所有人都困在里面。
把他的父母困在里面。
把他困在里面。
林深閉上眼睛。
他想起父母的臉。
想起那張站在墻下的照片。
想起筆記本上的最后一句話。
"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活在一個沒有墻的世界里。"
他睜開眼睛。
黑暗中，他的瞳孔邊緣，金色的光圈微微閃爍。
他坐起身，看著盒子。
那是他父母留下的東西。
也是他們未完成的使命。
林深深吸一口氣。
他不會讓他們失望。
總有一天，他會找到那個中樞。
他會摧毀那面墻。
他會讓所有人，活在一個沒有墻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