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秋月的祖上也是開國功臣之一,雖然不至于忌憚他,卻更不想叫秦昭月為難。
只得扯扯她袖子,“罷了,昭月,許是我……”
秦昭月反握住她掌心,只當不知她的退縮之意。
從容道:“三皇子殿下這么說,便不算蓋棺定論了嗎?”
破天荒的,三皇子蕭君昊和永寧郡主秦昭月這是在——
針鋒相對?
圍觀瞧熱鬧的幾人交換了神色,耳朵愈發豎起,越看越覺得崔阿憐不簡單。
三言兩語,便惹得這對青梅竹**未婚夫妻因為她而生了齟齬,這得是多深的心計?
“今日之事若不清不楚結束,崔小姐冤屈也不算洗清,豈不是辜負了殿下公正的初心?”
秦昭月話風一轉,順勢掐住崔阿憐的手腕。
后者只覺她指尖冰涼,似一條毒蛇,猛的朝她袖口里鉆進。
“郡主,你要做什么?!”
鉆出時,卻拈著一串精致的紅瑪瑙耳墜。
崔阿憐臉色煞白,一時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了。
怎么可能?!
另一只明明被她埋起來了,這些人便是搜身也搜不出,只能給她賠禮道歉。
秦昭月為什么會從她袖子里找到?
可眼下人證物證俱在,容不得她抵賴。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秦昭月那剔透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撥了撥掌心的耳墜。
“常聽人說,器物生了靈智,便會自己找主人去。”
“秋月啊,看來是你壓不住這對耳墜,以至明珠另投。我看崔妹妹也喜歡得緊,不如賞給她,也好**之美?”
耿秋月了悟,壞笑著接過耳墜,狠狠擲到崔阿憐臉上。
“賞你了,不算你偷的。”
“這樣的東西,我府中有一大堆。”
“臟了,便不要了。”
崔阿憐死死掐著掌心,倔強的頭顱微微垂下,掩住臉上被砸出的微紅印記,猶有幾分**潔白的破碎感。
只是這時,已經沒人覺得她表里如一了。
四面八方的各色目光**似的刺了過來。
秦昭月、秦昭月……
這位‘溫柔純真’的永寧郡主,可真是好手段。
今日的屈辱,她記下了。
最后這樁事,依舊被秦昭月輕飄飄地以誤會結案。
但瞧著崔阿憐難堪的臉色,誰也不是傻子。
蕭君昊臉上同樣不好看,眉頭緊蹙,俊俏的臉上縈繞著淡淡陰沉。
他在等,等秦昭月一個解釋。
解釋她為什么偏要追根究底,傷了他的顏面。
可秦昭月什么都沒單獨對他說。
反而和耿秋月共乘一輛馬車,笑鬧著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從頭到尾,將他忽視了個徹徹底底。
…………
馬車駛入秦國公府后,秦昭月只覺恍如隔世。
這是她的家。
從祖父那**始,秦家人便住在這里。
超一品國公的規格,占地100多畝,亭臺樓閣錯落參差,假山亂石鱗次櫛比,每一處巧思,都是陛下看重秦國公的證據。
所以連門前鎮著的石獅子,都是前朝古物。
直到****,網羅罪名,金吾衛沖進來抄家時,父兄的血一層層鋪滿了青石板。
她和娘親,不僅不能哭,還得笑著被趕出去。
口中頌贊新帝‘仁德’,饒過亂臣賊子的家眷。
想起上一世,秦昭月笑了,笑得渾身發抖。
閨房里,她坐在紅梨花木拔步床上,她一寸寸地摸過去。
從熏了安神香的金絲軟枕,到薄如蟬翼的月光紗帳。
每一件,都是千金難得之物。
只因她從小被父母嬌慣,非高床軟枕不臥,才都在這間閨房里齊聚。
可后來、后來在破廟里……
秦昭月未曾睡過一次好覺。
每次閉上眼,都擔心再無睜開的機會。
直到死時,才得片刻心安。
兩個貼身丫鬟紫雀和紫娟對視一眼,皆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郡主今天是怎么了。
在外居然對一貫討好的三皇子不假辭色。
在內,又對著這些司空見慣的東西發笑。
連看她們的眼神,都像在看著陌生人,仿佛中間隔了十幾個春秋似的。
莫不是,郡主殼子里換了個人不成?
這些大不敬的猜想,她們想一想便罷,自然不敢付諸口端,只能侍奉的比往常更加小心。
紫雀道:“郡主可要用些什么?奴婢吩咐小廚房去準備。”
即便踏青宴上未曾進食,秦昭月此刻也沒什么胃口,搖了搖頭。
遭拒后,紫雀又小心翼翼提醒。
“那這贈與殿下的蛟龍出海屏風……”
“今**還繡嗎?離三皇子的生辰,不足半月了。”
秦昭月愣了下,目光落在閨房內格格不入的半扇屏風上。
蛟龍已具其形,威勢凜凜,躍然波浪之間,蒸騰屏風之上。
足以見刺繡者的功力和用心。
這是她提前一年便著手準備送給蕭君昊的生辰禮。
祝他如同此蛟龍,昂揚出海,終會心想事成。
可后來,崔阿憐一句瞧著好看,蕭君昊便借花獻佛。
秦昭月過問兩句,便是計較。
仿佛渾然不知這扇屏風要耗費她多少心血似的。
又或者知道,卻不在意。
普天之下,什么遲早不是他的。
已送給他,還不許他支配了嗎?
秦昭月越看那條蛟龍,心中的無名火越甚。
隨手抓起剪刀,朝著龍眼刺過去。
婢女的驚呼還未出口,剪刀懸在屏風寸尺處停下。
紫娟拍了拍胸口,后知后覺去攔。
“郡主,這可是您繡了大半年的!每夜點燈熬油的,手上不知道扎了多少個窟窿。即便一時有氣,也不該毀了,奴婢怕您后悔。”
“你說得對。”
當啷一聲,剪子落地。
秦昭月意味不明地最后看了一眼出海的蛟龍。
“人有錯,物件卻無辜。”
“他配不上這扇屏風,總有人比他更合適。”
“先收起來,剩下幾針,找個最好的繡娘補齊。”
兩個丫鬟松了口氣。
紫雀機靈,急忙將屏風抬出去。
生怕惹了秦昭月生氣,叫她又改了主意。
看著手足無措的紫娟,秦昭月微笑,蔥嫩的指尖抵了抵太陽穴。
“別怕,你們伺候得很好,下去領兩個月月錢。”
“我只是……有些乏了。”
小說簡介
蜂蜜柚子的《奪嫡,殺兄,病嬌皇子逼她為后》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節選:郊外別莊,踏青宴上。男男女女,飲酒和詩,興之所至,其樂融融。唯有永寧郡主秦昭月,似是不勝酒力,頰間透著一層胭脂似的薄粉。席間以肘撐著,美眸半闔,假寐了片刻。霎時間,人聲皆寂,連風過也只是微微,生怕驚擾了這幅海棠春睡圖。可到底世人不都長眼。“我并非有意,姐姐何故如此羞辱于我!”一陣吵嚷聲破壞了這幅畫卷的和諧。是耳熟到仿若刻進骨頭里的倔強音色。秦昭月睜開眸子,尚且茫然的眼中劃過一絲恨意。這是在哪?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