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歸特有的、拿捏過的腔調：“清歌，別這么說。行業不分貴賤。聽瀾能自食其力，挺好的。”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對了，聽瀾，我們學院行政崗最近好像在招一個系統維護員，合同制的，要求不高。你要不要……”
“哎呀，知遠你真好！”洛清歌搶白，眼睛卻看著我，亮得驚人，“聽見沒？我們宋大博士心眼好，給你指條明路呢。雖然就是個臨時工，但好歹說出去，也算是在高校工作嘛。總比你那朝不保夕的碼農強，對吧？”
她身子前傾，紅唇勾起：“不過，求人得有求人的態度呀。來，表示表示？”
她的腳尖，輕輕點了點地上那塊被丟掉的、沾著醬汁的骨頭。
包廂里徹底安靜了。只剩下空調單調的送風聲，和某些人粗重的呼吸。
我停下擦袖口的動作，抬起頭，第一次真正看向她，也看向她身后那個志得意滿的男人。
七年時間，足夠把一個少年所有的熾熱、笨拙和真心，燒成灰燼，也足夠把另一群人，滋養得油光水滑，面目可憎。
我把臟掉的紙巾，輕輕放在桌邊。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洛清歌那帶著**期待的眼神，和宋知遠那掩飾不住的輕蔑——的注視下，我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了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一個沒有備注的來電。
我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說。”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電話那頭傳來清晰干練的匯報聲，在落針可聞的包廂里，隱約可聞：“**，您要的關于宋知遠博士在J大及麻省理工期間，涉及三篇頂刊論文數據造假、圖片重復使用的完整證據鏈，包括原始數據比對、通訊作者郵件、以及其與導師利益輸送的財務流水，已由我方委托的三家獨立學術審計機構復核完畢，確認無誤。舉報材料已按您要求，中英文版本同步準備完成。”
我“嗯”了一聲，目光掃過宋知遠。他臉上那從容的微笑似乎僵了一下，眉頭幾不可察地皺起，大概在疑惑我這個“破程序員”在裝什么神弄什么鬼。
洛清歌也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但她顯然沒聽懂電話內容，只是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我對著話筒，清晰地說出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