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生意這些年，親戚們沒少沾光。
訂單我都優先給他們。
可我爸80大壽，我請了一圈，沒一個人來。
忙，有事，走不開……借口一個比一個敷衍。
我看著父親落寞的背影，默默打開電腦。
十天后，二舅沖我吼：“你憑什么取消訂單？”
我反問他：“那你們憑什么不來？”
01
二舅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在看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
他的聲音像一掛鞭炮，在聽筒里炸開。
“周靜！你憑什么取消我的訂單！”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刺耳。
報表上的數字，紅得很好看。
我拿起筆，圈出那個最高的增長點。
“二舅。”
我開口，聲音很平靜。
“我取消我公司的訂單，需要理由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你什么態度！”
“我們是親戚！”
“沒有我給你供貨，你的廠子能開得這么順？”
我笑了。
拿過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
溫的。
像我爸八十大壽那天，桌上慢慢冷掉的菜。
那天，我訂了市里最好的酒店，最大的包廂。
二十個座位，滿滿當當。
我爸穿上我給他買的新中裝。
從下午四點，就坐在主位上等。
等到六點。
七點。
八點。
二十個座位，只坐了三個人。
我，我先生方宇，還有我爸。
服務員進來第三次，小心翼翼地問。
“周總，菜……還上嗎？”
我看著滿桌的涼菜，還有我爸落寞的背影。
那個曾經能為我撐起一片天的男人，背影佝僂，像一座被風霜侵蝕的山。
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上吧。”
我說。
熱菜一道道上來，又一道道冷下去。
我請了一圈的親戚。
二舅，三姨，大姑，表哥，表弟……
那些我做生意以來，一直扶持，一直給訂單的親戚。
一個都沒來。
電話里，他們的借口一個比一個敷衍。
“哎呀，靜靜，二舅這邊廠里臨時有事，走不開啊。”
“小靜，三姨今天不舒服，實在起不來床。”
“姐，我車壞半路了，真過不去。”
我爸舉著酒杯，手在微微發抖。
他笑著對我說。
“沒事，大家忙，大家忙是好事。”
“我們吃，我們爺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