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的藥湯喝了沒？再加半包，過完年就不用加了。」
「放心，他連味道都分不出來。」
我分得出來。上輩子分不出，這輩子一睜眼就分出來了。
大年三十，她端來最后一碗湯，我死在自己家客廳的沙發上。
他們三個人分了我兩個億，在我的葬禮上連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把那碗湯倒進馬桶，撥通了紀委的舉報電話。
「這次，輪到你們喝了。」
第一章
沈舟睜開眼。
天花板是白的。他認識這個天花板。
臥室。他和林婉清的臥室。床單是她去年換的那套，灰藍色，她說顯高級。
他坐起來。身體沒有疼。那種從肝臟開始往外擴散的鈍痛消失了。不是消失。是還沒開始。
日歷在床頭柜上。臘月初一。
臘月初一。
距離大年三十還有二十九天。
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十秒。
二十九天后，她會端來那碗湯。湯里有她加了三個月的東西。那天她會加到足量。然后我會死在客廳的沙發上。驗尸報告會寫急性肝衰竭。沒有人會查那碗湯。
然后趙海平會搬進這個房子。然后林國棟會把我公司賬上三千萬現金洗干凈。然后他們三個人坐在一起，分我留下的一切。
他掀開被子。雙腳踩到地板上。地板是涼的。他站起來走進衛生間。
鏡子里是一張三十八歲的臉。沒有病容。膚色正常。眼白還是白的。
上輩子到了臘月中旬，我的臉就開始發黃了。我以為是年底應酬多，喝酒傷了肝。林婉清帶我去醫院，查出轉氨酶升高。她在醫生面前哭。她哭得真好。
我死那天，她在我身邊坐了十分鐘。等我斷氣后她打的第一個電話不是120，是趙海平。我知道，因為我重生了，我記得靈魂離開身體后看到的一切。
門在身后響了。
林婉清推門進來。她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有一碗湯。
「醒了？昨晚你翻了一夜的身，我怕你沒睡好。這是排骨湯，我燉了一上午。你最近氣色不太對，得補補。趁熱喝，涼了腥。」
她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她穿著一件駝色毛衣，頭發扎在腦后。她笑的時候嘴角往左偏。沈舟以前覺得這個笑好看。
排骨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