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委屈？

那我呢？

想要厲聲質問。

卻只有滾燙的淚水不斷涌出，模糊到讓我看不清眼前人的臉。

姜清禾將我的狼狽看在眼里，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愉悅。

她輕輕推開陸硯之，故作懂事：“沒關系的硯之，國事為重。”

但轉瞬她又垂下眼眸，露出一臉落寞委屈模樣。

輕聲說。

“要不我們還是和離，讓姐姐做你名正言順的世子妃吧。”

“她天生好孕，未來能生下繼承大統的天子。”

“這般尊貴的身份，自然不能是沒名沒分的女人。”

見姜清禾想要委曲求全，姜云辭面露不忍。

“當年的事已經讓你受盡委屈，如今說什么都不能再讓你讓出一切。”

“等晚凝再生下孩子，就抱到你身邊養著吧，也算名正言順。”

聞言，姜清禾瞬間抬起頭，眼底滿是驚喜。

轉頭，便怯生生看向了陸硯之。

“硯之，這樣可以嗎？我會不會太**了。”

男人聞言愣了一瞬，下意識將目光投向了我。

抱著懷中冰冷的孩子，我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冷笑。

“怎么，剛親手害死我的第五個孩子，又要打我第六個孩子的主意了？”

陸硯之聞言微微蹙眉。

姜清禾卻垂下頭，淚珠簌簌落下。

“姐姐不愿意也沒關系的。”

“都怪我沒姐姐那般好命擁有好孕體質能得救國與水火，卻還妄想與硯之相伴一生。”

她哭得兇。

肩膀顫著，可謂我見猶憐。

陸硯之立刻心疼地伸手為她擦去淚水，滿眼都是寵溺與愧疚。

“你沒有錯。”

隨即轉身蹲在我面前，語氣溫柔得和從前一模一樣。

可說出的話，卻比寒冬的冰雪還要刺骨，凍得我渾身發僵。

“晚凝，第六個孩子，你就讓給清禾好不好？”

“我發誓，等孩子抱過去就立刻立你為平妻，絕不委屈你。”

“而第七個孩子我一定讓他留在你身邊，親自陪著你養。”

他說得一臉鄭重，仿佛這是天大的恩賜，是對我的補償。

我卻狠狠閉上眼，發出一聲悲涼又絕望的笑。

當初系統把我帶到這個世界，讓我投胎至此的時候，曾親口對我說過。

我的任務，就是為被詛咒絕嗣的皇室留下綿延的后代。

那時系統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溫潤世子陸硯之，一個是狠戾反派皇帝。

還告訴我，每個人都只有五年時間擁有子嗣。

我選擇了陸硯之，可拼盡全力生下的五個孩子，卻一個都沒保住。

如今他輕飄飄開口，說第六子給姜清禾，第七子允我留在身邊。

可他不知道，我的任務早已失敗，任務對象也被系統強制更換。

我和他，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見我只是笑卻不開口反駁，陸硯之松了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神情。

他篤定，我是答應了他的要求。

抓住我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摩挲，試圖捂熱我冰涼的指尖。

“睡吧，今夜我留下來陪著你。”

可話音剛落，一旁的姜云辭便皺緊了眉頭，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清禾剛到京城，身子弱又最怕冷，你身為她的夫君，不陪著她像什么話。”

“晚凝這里，有我照顧就足夠了。”

說著，他直接邁步坐**榻，伸手用力推開了陸硯之。

看著姜清禾滿臉**又期待的模樣，陸硯之不再猶豫。

轉身攬住她的肩頭大步離開了房間。

門簾被狠狠掀開，屋外的凜冽風雪瞬間卷進，吹在身上刺骨冰冷。

見我臉色慘白，渾身疲憊得沒有半分力氣，姜云辭伸手將我按進被窩。

動作輕柔。

像七年前剛從外面找回我時一樣。

他輕輕拍打著被褥，一下又一下，試圖讓我安心入睡。

無盡的疲倦席卷而來，我緩緩閉上雙眼，眼角卻又泌出兩行清淚。

想要最后問他一句：這七年，對我當真沒有半分親情嗎。

我當真，不如一個搶走我身份十六年的假千金嗎？

卻忽然聽見他懊惱的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誒呦，差點忘了，清禾最愛吃城南的桂花糕，我得即刻去買。”

“去晚了買不到，她該不開心了。”

剎那間，我猛地睜開雙眼，直直看向他。

他與我對視，到了嘴邊的話頓了頓，慌忙開口安撫。

“阿兄買完桂花糕就立刻回來陪你，你乖乖等我。”

沒等我回應，他便轉身快步離開，身影瞬間消失在門口。

寒風再次從門縫灌進來。

冷得我心口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