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席------------------------------------------，林舟到教室的時候，靠窗的位置空著。，停了一秒。教室里已經到了大半，嗡嗡的說話聲，有人在翻書，有人在吃早餐。陸川坐在前排，正跟旁邊的人說著什么，手里拿著一個包子，咬了一大口。，課本攤開，筆拿在手里。他看了一眼那個空座位，又看了一眼。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桌面上，課本沒有，筆沒有，什么都沒有。。教授走進來，把公文包放在***，翻開課本。“上節課講到……”底下有人翻書，有人打哈欠。林舟盯著課本，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他的余光一直往左邊飄，那個位置是空的。，陸川從前排轉過來，看了一眼靠窗的方向。“聿辰今天沒來？”他問旁邊的人。旁邊的人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有事吧。”另一個同學接話：“他很少缺課的。”陸川掏出手機，低頭按了幾下，盯著屏幕等了一會兒。沒回。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搖了搖頭。“電話也不接。”陸川說。“可能沒看到。”旁邊的人說。，轉回去了。，手指攥著筆，指節泛白。他想起昨天傍晚，江聿辰站在走廊里說“幫我帶份飯”的時候，臉色有點蒼白。他想起他左肩紗布凸起的邊緣。他想起他說“用不著”的時候，語氣很平。，又拿起來。，教授在黑板上寫板書，粉筆吱吱嘎嘎響。林舟盯著黑板，什么都沒看進去。他一直在想：他為什么沒來？傷加重了？還是出了別的事？，食堂。人很多，鬧哄哄的。林舟端著盤子，習慣性地看向江聿辰常坐的那個角落。他不在。他站在食堂中間，端著盤子，四處張望。沒有。陸川從后面走過來，端著盤子，看了一眼林舟。“找聿辰？”陸川問。。“他今天沒來，你也不用老往那邊看。”陸川搖了搖頭，端著盤子走了。
林舟找了個位置坐下來，低頭吃飯。米飯塞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下去。不知道什么味道。他吃了幾口，吃不下了，把筷子放在盤子上，坐在那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下午沒課。林舟在宿舍待了一會兒，坐不住，下了樓。他走到校門口，站在那棵老香樟樹下。巷子口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著幾片落葉，在地上打轉。他站在那里，看著巷子的方向。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只知道，他想看看他會不會從那里走過來。
等了十幾分鐘，沒人。
他轉身往回走。走到操場邊，他停下來。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他站在跑道邊，看著那些跑動的人影。他想起江聿辰打球的樣子，想起他傳球時手指的弧度，想起他說“沒事”的時候語氣很輕。他想起昨天在宿舍，江聿辰用右手拿筷子，左手一直垂在桌下。
他攥了攥拳頭，轉身回了宿舍。
晚上，室友在打游戲，鍵盤噼里啪啦響。林舟躺在床上，拿出手機。隊長發來一條消息：“最近有沒有異常？”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他今天沒來上課”，又**。又打了一行——“他受傷了”，又**。最后回了一個字：“沒。”
隊長沒再回。
他把手機扔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墻上有道裂縫，從床頭延伸到天花板。他盯著那道裂縫，沒開燈。
周二早上，林舟到教室的時候，靠窗的位置有人了。
江聿辰坐在那里，低著頭，面前攤著課本。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衛衣，拉鏈拉到領口，袖口長出一截，蓋住了手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側臉上。他的臉色比平時白一點，嘴唇沒什么血色。
林舟走過去，在自己座位坐下。他看了一眼江聿辰的左手。左手搭在桌面上，袖口往下拽著，只露出指尖。手指微微蜷著，沒動。
陸川從前排轉過來。“聿辰，你昨天干嘛去了？發消息也不回。”江聿辰把筆放下。“有點事。什么事？”江聿辰沒回答。陸川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識趣地沒再問。
另一個同學從后面探過頭來：“聿辰，你沒事吧？昨天沒來，我們都以為你生病了。”江聿辰搖了搖頭。“沒事。”同學點了點頭，縮回去了。
上課鈴響了。教授開始講課，聲音平平的，沒什么起伏。林舟盯著課本，余光一直往左邊飄。江聿辰翻書的時候用的是右手，左手一直搭在桌面上，沒動過。他記筆記的時候，用右手按著本子，左手垂在桌下。他撐桌子換姿勢的時候，用的是右手。
林舟看到了。他低下頭，在課本上寫了一行字，又劃掉了。
課間，有人從后面走過來，拍了一下江聿辰的左肩。“聿辰，下節什么課？”江聿辰的肩膀動了一下，眉頭皺了一下，很快松開。那人沒注意到，繼續說：“英語，三教301，對吧？”江聿辰說：“嗯。”那人走了。
林舟看到了那個皺眉的動作。他看到了。他低下頭，假裝在看書。
中午，食堂。林舟端著盤子，看到江聿辰一個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擺著一碗面。他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江聿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吃面。他吃得很慢，用右手拿筷子，左手一直垂在桌下。林舟也低頭吃飯。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旁邊有人在聊球賽，有人在說老師的壞話。陸川端著盤子走過來，一**坐在江聿辰旁邊。“聿辰，你昨天到底干嘛去了？神秘兮兮的。”江聿辰把嘴里的面咽下去。“家里有事。”陸川看了他一眼，沒再問。
林舟坐在對面，低著頭吃飯。他把“家里有事”四個字在心里過了一遍。他知道不是。但他沒問。
吃完飯，江聿辰站起來，把餐盤送到回收處。他走得慢，左肩微微沉著。林舟跟在他后面，隔著幾步遠。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陽光很好，照在林蔭道上，樹葉的影子落在地上，晃來晃去。
“你下午有課嗎？”林舟問。
“有。”
“什么課？”
“專業課。”
江聿辰走了。他走在前面，書包單肩背著，左手插在口袋里。走到校門口，他跟保安打了個招呼，拐進了巷子。林舟站在食堂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左肩還是沉著的。他看了幾秒，轉身回了宿舍。
下午沒課。林舟在宿舍待了一會兒，坐不住，下了樓，走到校門口。他站在那棵老香樟樹下，看著巷子的方向。風吹過來，涼颼颼的。他站了十幾分鐘，沒人。他轉身往回走。
晚上，室友在打游戲。林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他想起江聿辰今天穿的那件深色衛衣，想起他拉鏈拉到領口，想起他左手一直沒動。他想起他皺眉的樣子，很快松開。他想起他說“家里有事”的時候，語氣很平。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窗外有人在打球，喊來喊去的。他閉上眼睛，但睡不著。他一直在想那個空座位。周一空著，周二有人了。周三呢？他不知道。
他睜開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那道裂縫看不見了，但他知道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