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 章 到了------------------------------------------，第三天下午，終于到了。：“建設兵團的！建設兵團的這邊集合！”，腳踩在地上，人還在晃。，感覺骨頭架子都散了。，臉黃得像窩頭：“星星姐，我頭暈……正常，坐太久了。”夏之星扶了她一把，“出去透透氣就好了。”：“同志們，咱們是一個兵團的吧？一起走一起走！”，頭都沒回。，噠噠噠的，走三步陷進去兩回。，背影在人群里格外顯眼。，跟著人流往外走。，車廂上糊著泥巴，擋板上用白灰刷著字：**大隊。，手里拿著個本子，嗓門大得能傳二里地：“念到名字的上車！王建國！李小紅！張衛東！……”。，都是知青，有男有女，臉上一水的茫然。
趙小娟緊挨著夏之星坐下，小聲說：“星星姐，我有點怕……”
“怕什么？”
“不知道，就是害怕。”
夏之星沒說話，拍了拍她的手。
卡車開了兩個小時，路越走越破，從柏油路變成砂石路，又從砂石路變成土路，最后干脆沒路了，就兩排車轱轆印子往前伸。
趙小娟被顛得臉都白了，死死抓著車廂板。
陳建設倒是興奮，一直探頭往外看：“這土質不錯，適合種大豆！那邊那坡，開荒出來能種玉米！”
林暖縮在角落里，臉上糊了一層灰，口紅早就蹭沒了，頭發也散了，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
夏之星看了她一眼，心里有數——女主光環還沒開始發光，現在就是個嬌氣大小姐。
天黑透的時候，車終于停了。
前面有人喊：“到了到了！都下車！”
夏之星跳下車，入目是一片黑黢黢的土坯房，稀稀拉拉幾十間，周圍全是荒地，風刮過來帶著股牲口味。
一個五十來歲的矮胖男人迎上來，手里提著個馬燈，笑得滿臉褶子：“歡迎歡迎！我是**大隊，二大隊的隊長，姓錢，叫我錢隊長就行。
同志們一路辛苦了，今晚先住下，明天再安排！”
夏之星盯著他看了三秒。
姓錢的大隊長。
原書里誣陷她偷東西的，就是這個錢隊長，需要重點關注。
她收回目光，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知青被分到兩排土坯房里。男的一排，女的一排，一間屋住四個人。
夏之星和趙小娟分在一間。
另外兩個，一個是火車上見過的林暖，還有一個黑瘦的姑娘，叫劉桂芳，比她們早來半個月。
屋子不大，兩張上下鋪，一張桌子，四個搪瓷盆。
墻是土坯的，地是夯實的泥，窗戶上糊著報紙，還漏風。
劉桂芳挺熱情，幫她們鋪床、打水，一邊忙活一邊說：“你們來得正好，前兩天剛下過雨，不冷不熱的。
上周那批來的才慘，趕上大太陽，曬脫一層皮。”
趙小娟感激得不行：“桂芳姐，謝謝你啊。”
“謝啥，都是知青，互相照應。”劉桂芳說著，壓低聲音，“不過有句話我得提醒你們，你們得小心點錢隊長。”
夏之星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他怎么了？”
劉桂芳往外看了一眼，把門關上：“他手不干凈。
倉庫里的東西，隔三差五就少。
前陣子有個女知青跟他吵了一架，說是他偷了隊里的糧食，結果沒兩天，那個女知青就被調去最偏的點了。
極其貪財，每個剛到的新知情，最好拿點好東西，打點一下，要不你們的日子可不好過。”
趙小娟嚇得臉都白了，自己要是不窮，怎么會下鄉呢，上哪去找好東西。
林暖坐在上鋪，翻了個白眼：“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又不跟他打交道。”
劉桂芳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夏之星把床鋪好，躺下來，盯著黑漆漆的房頂。
錢隊長。
原書里，下鄉第一年，錢隊長誣陷她偷了倉庫的糧食。
她百口莫辯，被罰去最苦的點兒干活，名聲也壞了。
后來那個混混就是趁著她名聲臭了，才敢下手。
她閉上眼，把原書的劇情又過了一遍。
誣陷偷糧，是在秋收之后。現在是春天，還有小半年。
夠用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外頭就有人敲鑼：“起床起床！上工了！”
夏之星睜開眼，感覺剛睡著就被叫醒了。
屋里其他三個也在哼哼唧唧地爬起來。
早飯是苞米面糊糊，配咸菜疙瘩。一人一碗，還是定量的。
趙小娟喝了一口，差點吐出來：“這什么味兒……”
“苞米面放久了，有點哈喇。”劉桂芳見怪不怪，“吃吧，不吃沒力氣干活。”
林暖端著碗，表情像吞了**，硬著頭皮喝了兩口，放下碗不喝了。
夏之星一口氣喝完，把碗涮了。
上午的活兒是翻地。一人一把鋤頭，從地頭翻到地尾。
地是開春剛化的凍土，又硬又黏，一鋤頭下去，胳膊都震麻了。
趙小娟翻了兩壟，手上就磨出血泡，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劉桂芳過去教她怎么握鋤頭、怎么借力。
陳建設在隔壁地頭，一邊翻一邊念叨：“這地得施有機肥，光翻不行……”
林暖翻了不到半小時，就把鋤頭一扔，坐地頭上不干了。
帶隊的副隊長姓李，是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看見她這樣，眉頭皺起來：“怎么不干了？”
“手疼。”林暖把手伸出來，確實磨紅了，但連泡都沒有。
李副隊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轉身走了。
中午收工，夏之星回到屋里，剛坐下，就聽見外頭有人喊：“夏之星！有人找！”
她出去一看，是陸川。
陸川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個小布包，遞給她：“你的。”
夏之星打開一看，是一管蛤蜊油，滿腦子都是問號：“給我干嘛？”
“我媽讓我帶的，我一男的也用不完。
給你了，你不是受傷了嗎。”陸川說完，轉身就走了。
夏之星拿著那管蛤蜊油，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旁邊的劉桂芳探頭看了一眼，眼睛都直了：“蛤蜊油？供銷社賣三毛錢一盒那個？”
“嗯。”
“他送你這個干什么？”
夏之星把蛤蜊油揣進兜里：“我受傷了吧？”看了看自己微紅的手。
下午繼續翻地。
太陽曬著，風刮著，土揚著，人人臉上都糊了一層泥。
收工的時候，趙小娟直接坐在地上，起不來了。
陳建設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東西：“給你。”
是一卷紗布。
趙小娟眼眶一下子紅了：“謝謝……”
“沒事。”陳建設憨憨地笑了笑，“我帶的藥多，正好你受傷了，咱們都是知青，要互相幫助。”
林暖在旁邊冷笑一聲：“一個蛤蜊油，一卷紗布，就把你們感動成這樣？沒見過世面。”
夏之星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扛起鋤頭往回走。
回到屋里，劉桂芳打來熱水，幾個人輪流洗了把臉。
趙小娟把手上的泡挑了，裹上紗布。林暖對著小鏡子抹雪花膏，那是她自己帶的，上海貨。
夏之星坐在床邊，把蛤蜊油拿出來看了看，又收回去。
門口有人敲門。
劉桂芳去開門，門外站著個五十來歲的老**，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里端著個盆。
“新來的知青吧？”老**笑瞇瞇的，“我蒸了窩頭，你們嘗嘗。”
盆里是五個窩頭，黃澄澄的，還冒著熱氣。
劉桂芳趕緊接過來：“大娘，這怎么好意思……”
“客氣啥，我閨女也是知青，前年來的，現在在別的隊。”老**往里看了一眼，“你們有啥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夏之星站起來，走到門口：“大娘，謝謝您。”
老**看著她，眼睛瞇了瞇：“這姑娘，眼神清亮，是個有主意的。”
夏之星愣了一下，沒說話。
老**把盆塞給她，轉身走了。
劉桂芳把窩頭分給大家，一人一個。趙小娟咬了一口，眼淚又下來了：“好吃……比我媽蒸的都好吃……”
夏之星咬了一口，確實好吃。松軟，有嚼勁，還有點甜。
她嚼著窩頭，腦子里在想別的事。
老**說，她閨女也是知青。前年來的。現在在別的隊。
劉桂芳說過，前陣子有個女知青跟錢隊長吵架，被調去了最偏的點。
會不會就是她閨女？
她看了一眼劉桂芳，劉桂芳正埋頭吃窩頭，什么都沒說。
夜里，夏之星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
這地方比她想象的復雜。
錢隊長是個賊。
陸川竟然送她蛤蜊油，不知道什么意思。
那個老**，好像知道點什么。
還有那個被調走的女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