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萬，今天到賬了嗎？”婆婆李秀英的聲音從堂屋傳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催促。我正在灶房洗碗，手上的水還沒擦干，就聽見她又拔高嗓門問了一遍。“到了。”我應了一聲，聲音悶在喉嚨里。“轉過來。”我放下碗，走到堂屋。婆婆坐在那張老舊的藤椅上，手機屏幕亮著，正等著我轉賬。三年了。自從老宅拆遷款分批下來，每一筆到賬，她都會準時坐在這里，等著這筆錢。“媽，我娘家那邊……”
“想都別想！”她抬起頭，眼皮都沒掀，“你是趙家的媳婦，這錢是趙家的祖產，當然要交給我這個當家的統一管。”我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突然覺得有些可笑。“那我想給娘家買點東西，是不是也得向您報備？”
“那當然。”她終于正眼瞧我，眼神里帶著審視，“趙家的錢，一分一厘都不能亂花。”我沒再說話，打開手機銀行，把剛到賬的六十萬轉了過去。但這一次，我的手指在確認鍵上懸停了很久。三年，前后三筆，一共一百八十萬。我娘家陪嫁過來的老宅拆遷款，我自己說了不算。
轉完賬，我回到灶房繼續洗碗。自來水嘩嘩地流，我卻覺得耳邊死一般寂靜。三年了。從2021年嫁進趙家到現在，每次拆遷款到賬，都是這個流程。錢一到，婆婆收走，然后她會“發”給我兩千塊，美其名曰家用。兩千塊。一百八十萬的拆遷款，我每月到手兩千。剛嫁過來那會兒，我也爭過。趙強說，媽是老思想，你是新媳婦，讓讓她，反正錢放在誰手里不是一樣？一樣嗎？我把碗放進碗柜，擦干手，走回西廂房。手機上有一條消息，是發小劉梅發的。“周末咱高中同學聚會，在縣城新開的飯店，你來不？人均得一百五。”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然后點開婆婆的微信。“媽，周末同學聚會，我需要一百五十塊。”消息發出去，我就知道會等很久。果然，過了快二十分鐘，婆婆回了一條語音。“一百五？吃金子啊？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會糟踐錢！”我深吸一口氣，按住語音鍵。“同學都去，不去不好看。”
“行吧行吧，給你轉。但下不為例，這種虛頭巴腦的聚會，能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