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雨大得像天漏了。，雨水順著箱體往下淌，三秒就把她的褲腿打濕了。她沒撐傘——反正已經濕透了。“吳法醫，這邊。”，臉色發白，活像見了鬼。：“怎么了？密室。”小顧咽了口唾沫，“書房門窗都從里面反鎖的，沒有第三條路。死者妻子報的案，說把自己關里面三個小時了，敲門沒人應。物業破門進去，人已經沒了。死因？看不出來。沒有外傷，沒有血跡。表情挺……安詳的。”。她低頭看了眼門口的警戒帶，彎身穿過去。，歐式裝修，光客廳就比她租的房子大三倍。一樓走廊盡頭圍了一堆人，技術科的、***的、還有幾個穿便服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她蹲下來看了一眼鎖舌——完好，沒有撬壓痕跡。又站起來走到窗戶邊，內開窗，月牙鎖扣得死死的，玻璃完整，窗臺上積了一層薄灰，沒有腳印。。“吳法醫。”，低沉，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
吳念轉身。
一個男人靠在走廊墻上，穿黑色夾克，拉鏈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半截下巴。他沒撐傘，肩膀上濕了一塊，但好像完全不在意——因為他正在轉硬幣。
大拇指把硬幣彈起來，翻幾個跟頭，落回手背，再彈起來。循環往復。
濃眉，深目，不笑的時候看著不太好惹，但嘴角偏偏掛著一點弧度，說不上是笑還是欠揍。
“霍行，刑偵大隊。”他自我介紹，“久仰吳法醫大名，聽說你摸一下**就能知道死因？”
語氣里的調侃太明顯了。
吳念面無表情地擦了擦眼鏡片上的雨水：“霍隊長，我建議你先去摸一下門框，看看能不能用你的超能力感應出指紋。”
霍行挑眉。
轉硬幣的手頓了一下。
吳念沒再理他。她從勘察箱里取出鞋套、手套、口罩，蹲下身穿戴整齊，拉開書房的門。
死者坐在書桌后面的轉椅上。男性，六十歲左右，灰色家居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雙手自然垂放在扶手上，面色平靜得不像一個死人。
不對。
太安詳了。
吳念見過很多**。有猙獰的、有扭曲的、有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但很少有人死了以后是這個表情——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她被****泡了十年的手伸出去，手指貼上死者的頸側。
沒有體溫。
沒有脈搏。
尸僵還沒形成——死亡時間應該在兩到三小時內。
她正要收回手，準備檢查瞳孔和口腔——
畫面來了。
像有人把一段視頻硬塞進她腦子里。
光線昏暗。書架。一排燙金書脊。
視線是橫向的，說明死者當時側著頭。書脊的燙金標題像鏡子一樣反光，上面倒映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人影。
穿制服的人影。
只有不到兩秒。畫面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窒息感——肺里像被灌滿了水，喉嚨拼命想吸氣，但什么都吸不進來。恐懼、痛苦、絕望，三股情緒同時涌上來，像三只手掐住了她的喉嚨。
吳念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一、二、三。
壓下去。
“吳法醫？”
霍行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吳念睜開眼，發現他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書房門口，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不是懷疑，是那種“你剛才是不是不對勁”的觀察。
“沒事。”她站起來，聲音平穩得像什么都沒發生，“初步判斷，機械性窒息。具體死因需要尸檢。”
“密室，窒息，沒有兇器。”霍行把硬幣收回口袋，嘴角那抹弧度終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認真，“有意思。”
吳念低頭看了一眼死者的臉。
安詳，平靜。
但她在那個畫面里感受到的窒息感，是真真切切的。
那個人死的時候很痛苦。
非常痛苦。
“管家呢？”她突然問。
小顧愣了一下：“什么？”
“這棟別墅的管家。人呢？”
“在……在客廳吧，做筆錄。”
吳念沒說話，轉身走出書房。
客廳里坐著三個人。一個中年女人，妝容精致但眼睛哭腫了，應該是死者妻子。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死者兒子，從外地趕回來的，表情看不出悲傷，更多是煩躁。還有一個穿著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坐在角落里，低著頭。
吳念的目光落在那個制服上。
顏色、款式——
和她在死者記憶里看到的倒影，一模一樣。
她沒停步，直接走出了別墅。
雨還在下。
她站在門廊下，摘下橡膠手套扔進垃圾桶，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皮筋，把散下來的頭發重新扎成低馬尾。
手機響了。隊里的。
“吳姐，明天上午九點解剖，行嗎？”
“行。”
她掛了電話，回頭看了一眼別墅的窗戶。
二樓的燈亮著。
有人站在窗簾后面，正在往下看。
她看不清是誰，但她知道——
這個案子沒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