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從醫院醒來，看到床邊的女人眼眶通紅。
“阿姨，謝謝您照顧我。”我說。
她整個人僵住了：“你叫我什么？”
我笑了笑：“謝謝您收養我，我一定好好報答您。”
“我記得您說過，我是您撿來的。”
她的臉色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
回到家，我跪著擦地、把剩飯當恩賜。
她說“地沒擦干凈”，我重擦。
她說“別吃了”，我就不吃。
她把卷子摔我臉上，我撿起來說“我再寫一張”。
她看我的眼神從冷笑變成了不安。
有天晚上，我聽到她在房間里打電話：
“她真的以為自己是撿來的……讓她跪就跪。”
“讓她餓就餓……還沖我笑……我害怕……”
我直接呆住了。
……
1.
我從醫院醒來的時候，窗外天已經黑了。
病房里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里鉆。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腦子里像是被人倒了一盆漿糊，什么都想不起來。
門被推開，一個女人走進來。
她四十出頭，頭發亂糟糟的，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
她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看到我醒了，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
“醒了？頭疼不疼？”
我看著她，腦子里模模糊糊閃過一些畫面。
那些畫面碎得像鏡子渣子，拼不出完整的樣子。但有一句話，特別清晰，像是刻在腦子里一樣——
“你是我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
說這句話的人，就是眼前這個女人。
我張了張嘴，嗓子干得像砂紙：“阿……阿姨。”
媽媽整個人僵住了。
“你叫我什么？”
我努力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媽媽，心里涌上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種……感激。
“阿姨，謝謝您。”
“謝謝我什么？”
“謝謝您收養我。”我說，聲音有點抖，“我記得……您說過，我是您撿來的。您養了我這么多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媽媽手里的保溫桶差點掉地上。
“你說什么？”
我以為媽媽沒聽清，又說了一遍：
“我知道我不是您親生的。謝謝您沒有把我扔了，還供我上學。我以后一定會報答您的。”
媽媽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鐘，臉色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