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座！沒看見我站著嗎？”
尖銳的聲音刺進耳朵。
我抬起頭，看見一個燙著卷發的中年女人。她叉著腰，眼睛瞪得像銅鈴。
公交車晃了一下。我扶著把手，沒動。
連續加班十四天，我今天終于調休。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
“年輕人怎么回事？沒看見老人站著？”
她的聲音更大了，引來一車人的目光。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身體不舒服。
還沒開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喲，這不是小晚嗎？”
我的心沉了下去。
是我婆婆，趙梅芳。
1.
婆婆從后排擠過來，臉上帶著尷尬的笑。
“王姐，不好意思啊，這是我兒媳婦。”
王姐？我愣了一下。原來她們認識。
“你兒媳婦？”那個叫王姐的女人上下打量我，“這就是你說的那個……”
“對對對?！逼牌糯驍嗨D頭看我，“小晚，讓一下座?！?br>我看著婆婆。她的眼神里沒有關心，只有“別給我丟人”的警告。
“媽，我……”
“讓一下怎么了？”婆婆壓低聲音，“王姐是我牌友，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我握緊扶手，站了起來。
腿有點軟，頭也暈。連續加班十四天，我昨晚在辦公室睡的沙發。
王姐大搖大擺坐下，還不忘補一刀：“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沒教養?！?br>“王姐別生氣。”婆婆陪著笑臉，“她就這樣，不懂事?！?br>不懂事。
這三個字，我聽了兩年了。
結婚兩年，婆婆說我不懂事的次數，我數不清。不會做飯是不懂事，不陪她逛街是不懂事，過年沒給她買貂皮大衣也是不懂事。
我沒說話。
旁邊有人舉著手機，不知道在拍什么。
“你看看你，”婆婆站在我旁邊，聲音不大不小，“讓個座都要人催。我都替你丟人。”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
車廂里很安靜。那種安靜讓我喘不過氣。
“到站了?！蔽艺f。
其實還沒到。但我受不了了。
下車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我扶著站牌，緩了好一會兒。
手機響了。是陳浩，我老公。
“我媽說你在公交車上讓她丟臉了？”
我愣了一下。消息傳得真快。
“我身體不舒服，沒第一時間讓座?！?br>“那你就讓一下嘛?！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