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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比想象中更難熬。

化療第三天，我開始大把掉頭發，嘔吐，虛弱得下不了床。

陳嶼請了護工，一天三百，記賬。

“護工費也算在借款里?！?br>
他微信發來明細，“包括營養餐、打車費、你用的進口止吐藥，醫保不報銷的部分，我都記著?！?br>
我回了個“好”。

**天，他妹妹陳琳來了醫院。拎著個果籃，放在床頭。

“嫂子，加油啊?！彼Φ脿N爛，手腕上戴著新買的卡地亞手鐲，亮得刺眼。

“創業怎么樣？”我問。

“特別好！哥給的啟動資金太及時了，我現在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下個月就能回本！”

她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嫂子，你真幸運，我哥對你多好，這錢說拿就拿?！?br>
“是，他真好。”我扯了扯嘴角。

陳琳坐了十分鐘就走了，說約了客戶談生意。

護工阿姨扶我起來喝水，小聲說：“你小姑子那鐲子，得十來萬吧?！?br>
“差不多?！?br>
“你老公對你......”

她欲言又止。

“我們AA?！蔽姨嫠f完。

阿姨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陳嶼晚上來醫院，帶了份外賣。

“清淡點，對胃好?！?br>
我把粥推回去：“多少錢？記賬。”

他皺眉：“姜月，你一定要這樣？”

“不是你要跟我分清楚的嗎？”我看著他，“現在分清楚了，你又不高興？”

他沒說話，把粥放回桌上。

病房里安靜得只剩下儀器滴答聲。

“明天第一次化療，”他說，“我約了最好的醫生?！?br>
“費用呢？”

“算在借款里?！?br>
我點點頭，閉上眼睛。

累了，不想吵。

化療第一天，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八個小時。

藥水一滴一滴流進血管，身體像被抽空又灌滿鉛。

陳嶼坐在旁邊看手機，偶爾接電話。

“對，那批貨抓緊?！?br>
“合同發我郵箱?！?br>
“錢的事不用催，我說了會投就會投?！?br>
他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

又投錢。

給他妹妹，還是給別人？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現在每喘一口氣，都欠他錢。

化療結束那天，我勉強能下床走路。

鏡子里的自己，頭發禿了一塊，臉色慘白，瘦得脫相。

陳嶼來接我出院。

“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下周繼續?！?br>
“嗯。”

“護工我辭了，一天三百太貴?！彼f，“你自己在家，應該沒問題?！?br>
我看著他：“我現在走路都晃?！?br>
“慢慢來?！彼鑫疑宪?，“省錢?！?br>
省錢。

為了讓我少欠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