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了。

可他登位的第一年，就下旨選秀，后宮一下子添了三十多位妃嬪。

他來我宮里，摟著我說，芙芩，朕是帝王，后宮充盈是國本，朕心里最愛的還是你。

我沒鬧，也沒哭，只是看著他，點了點頭。

后來，他寵過書香門第的**儀，說她溫潤如玉，是**知己；寵過嬌俏可愛的蘇答應，說她純粹天真，是心頭白月光；寵過嫵媚動人的柳貴妃，說她風情萬種，懂他心意。

每一次，他都來我面前絮絮叨叨，說自己有多愛那些女人，說那些女人有多特別。

一開始我還會痛，會怨，會質問他當初的誓言。

可次數多了，我就麻木了。

我不再鬧，不再問，只是安安靜靜做我的皇后，打理后宮，護著崔家，等著一個能讓我真正牽掛的人。

直到我三十五歲那年，歷經九死一生，生下了譯兒——我的太子，崔家的希望。

譯兒現在才兩歲，眉眼間有幾分像顧庭驍，卻比他多了幾分純粹，不像他，滿肚子的自私和虛偽。

此刻，顧庭驍就站在我面前，一身常服，卻依舊難掩帝王的矜貴，可他臉上的神情，卻像個毛頭小子，帶著幾分急切和興奮，嘴里不停念叨著那個街邊賣餛飩的小娘子。

“芙芩，你是不知道，那姑娘有多好。”

他湊過來，語氣里的歡喜藏都藏不住，完全沒注意到我臉上的平靜，更沒注意到我看向他時，眼底的冰冷。

“她叫徐穎，才十六歲，就在西街口賣餛飩，手巧得很，包的餛飩皮薄餡大，一口下去全是鮮的。”

“而且她性子極傲，不像宮里這些女人，一個個都圍著朕轉，見了朕就卑躬屈膝，她見了朕，連頭都不抬，就安安靜靜地包餛飩、賣餛飩，不管朕怎么搭話，她都不理不睬。”

“朕活了四十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她干凈、純粹，像一張白紙，沒有半點心機，和宮里的爾虞我詐完全不一樣。”

顧庭驍絮絮叨叨，說個不停，仿佛徐穎是什么絕世珍寶，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救贖。

我端起桌上的茶，輕輕抿了一口，茶水微涼，就像我此刻的心。

“所以呢？”

我開口，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眼神都沒抬一下，目光落在不遠處搖籃里熟睡的譯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