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程文淵沒有回家。
我在桌前簽好了離婚申請書，可離婚并不容易，需要大隊證明、公社批準。
但誰也別想攔我。
門被踹開時，我正在收拾行李。
程文淵帶著一身酒氣闖進來，身后還跟著大隊支書和幾個長輩。
李靜姝躲在人群最后，眼睛哭的紅腫。
“沈南喬，給靜姝道歉！”
程文淵指著我
我把疊好的衣裳放進包袱，頭也不抬。
“我憑什么道歉？”
“你污蔑她的名聲！”
程文淵聲音拔高。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被你說的那么難聽，以后怎么嫁人？”
我轉過身，看著這個結婚兩年的丈夫。
可此刻他漲紅著臉，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怒目而視，我只覺得可笑。
我反問。
“收有婦之夫送的雪花膏、的確良，這叫清白？那我每天站柜臺賣貨，怎么就成了**？”
大隊支書咳嗽一聲。
“南喬啊，這話不能這么說。”
“文淵是隊長，關心村里人也是應該的。你作為妻子，要體諒丈夫的工作嘛。”
隔壁張嬸幫腔。
“是啊，靜姝那孩子我知道，老實本分，不會那些彎彎繞繞。”
李靜姝適時地抽泣一聲，引得幾個長輩紛紛安慰。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明白上一世為什么會輸。
不止是輸在程文淵手里，更是輸在這個年代。
男人是天，丈夫是地，女人質疑丈夫就是“不賢”，打扮漂亮就是“不貞”。
“程文淵，離婚吧。”
我從抽屜里拿出寫好的紙，拍在桌上。
滿屋寂靜。
程文淵像是聽到了*****。
“你說什么？”
我一字一頓。
“明天我就去公社申請，你放心，我不會要你一分錢。”
“你瘋了？就因為這點事？”
程文淵慌了。
我笑了。
“你當眾罵我**，是這點事？程文淵，我沈南喬再賤，也不賤到給這種男人當老婆。”
李靜姝忽然開口，聲音細弱。
“南喬姐，你別沖動，文淵哥心里是有你的……”
“你閉嘴。”
我冷冷看她。
“這里沒你說話的份。跟這一個有婦之夫跑前跑后，你爹娘沒教過你什么叫羞恥？”
李靜姝臉色漲紅，眼淚簌簌往下掉。
程文淵暴怒。
“沈南喬！有什么沖我來！”
我指著門外。
“這日子我過夠了。”
我拎著包袱往外走，長輩們攔著勸。
“南喬，使不得啊，女人離婚，以后怎么活？”
“就是啊，文淵就是一時糊涂，你忍忍就過去了……”
我回頭，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
“嬸子們，你們忍了半輩子，換來什么了？”
沒人回答我。
我推開院門，身后程文淵在喊。
“沈南喬，你出了這個門就別回來！”
他冷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
“想離婚？你休想！只要我不松口，公社就不會批。”
“你這輩子都是我程家的人，死了也是程家的鬼！”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