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均一萬五，我工資三千五------------------------------------------，熱得像蒸籠。，面前擺著一份她連看都不想看的報表。會議室里空調開得足，可她后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不是因為熱，是因為她知道今天要發(fā)生什么。，手里的激光筆戳著屏幕上的數字：“各部門注意，本季度的‘人均效能報表’必須在周五之前提交。標準我已經發(fā)到各位郵箱了，人均創(chuàng)收不得低于一萬五。”。。，到手三千五。，有八個跟她一樣，拿的是最低檔的工資。剩下三個主管級別的勉強過萬，只有部門總監(jiān)一個人月薪三萬五。“人均”，是按總監(jiān)的工資來平均的。：“公司今年要沖A輪，投資人很看重人均效能指標。你們各部門回去好好算，把數字做得漂亮點……周總監(jiān)。”，但會議室突然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這個平時存在感最低的小透明。：“蘇小禾，你有什么問題？我想問一下，”蘇小禾站起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工資條，“這個‘人均效能’，是按什么標準算的？”，愣了愣：“當然是按部門整體業(yè)績……那為什么我的實際工資是三千五，報表上要填一萬五？”蘇小禾把工資條展開，平放在會議桌上，“這多出來的一萬一千五，是公司給我補嗎？”
會議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明遠的臉色沉下來：“蘇小禾，這是公司的管理要求，你不想干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走人？”蘇小禾笑了，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周總監(jiān)，我在這家公司干了兩年，每天加班到晚上十點，周末隨叫隨到。上個月我連續(xù)工作二十六天，加班時長八十七個小時，可我拿到的加班費是——零。”
她從口袋里又掏出一張紙，是手寫的加班記錄：“因為公司說，我們是‘彈性工作制’，沒有加班費。”
坐在她旁邊的同事林曉雨低下頭，肩膀在微微發(fā)抖。蘇小禾知道她在哭。
“你們可能覺得我瘋了，”蘇小禾環(huán)顧四周，看著那些或驚訝、或恐懼、或幸災樂禍的臉，“但我想讓大家看看，我們填的那些報表，到底跟真實有多遠。”
她拿出手機，打開公司大群，點開新建郵件，附件是——她的工資條照片。
“蘇小禾你敢！”趙總的怒吼從會議桌主位傳來。
蘇小禾的手指已經按下了發(fā)送鍵。
“叮”的一聲，全公司一百多人的手機同時響了。
郵件標題赫然寫著：建議公司先把我的工資人均到一萬五
會議室炸了。
手機提示音此起彼伏，有人低頭看郵件，有人瞪大眼睛看蘇小禾，有人偷偷豎起了大拇指。
趙總——趙德茂，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臉漲成了豬肝色，拍著桌子站起來：“蘇小禾，你被開除了！現在！立刻！馬上！”
蘇小禾不緊不慢地收拾桌上的東西，把工資條重新疊好放進口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才抬起頭看趙德茂。
“趙總，建議人均把我開除戶籍。”
她說完這句話，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會議室。
身后傳來趙德茂的咆哮：“保安！叫保安！”
走廊上，蘇小禾的腳步很穩(wěn)。她的手在發(fā)抖，但背挺得筆直。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手機震了三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三條微信轉賬。
林曉雨：轉賬5000元小禾，你是我的嘴替。保重。
王海：轉賬3000元姐，**。我下個月也準備走了。
陳思思：轉賬2000元蘇姐，謝謝你替我們說出不敢說的話。
蘇小禾的眼眶熱了。她沒收轉賬，回了一句：“留著吧，你們比我更需要。”
電梯到了一樓，她走出寫字樓，六月的熱浪撲面而來。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微信，是銀行短信。
您尾號3827的儲蓄卡轉賬支出80000.00元，余額187.32元。對方：深市第一人民醫(yī)院。
蘇小禾愣在原地。
***住院了。
上個月媽媽打電話說奶奶摔了一跤，她以為只是小問題，沒想到……
手機又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小禾，****手術費還差八萬，醫(yī)院說再不做手術，腿就保不住了……”媽**聲音在哭，“我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可是……”
“媽，我知道了。”蘇小禾的聲音很平靜，“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掛了電話，她站在寫字樓門口的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余額187塊。
欠費8萬。
剛被開除。
***里只剩三位數，奶奶等著救命錢。
蘇小禾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向地鐵站。
她沒哭。
眼淚有用的話，她早就在會議室里哭給趙德茂看了。
手機又震了，是公司大群的聊天截圖——林曉雨偷偷發(fā)給她的。
趙總：誰再敢在群里發(fā)這種東西，跟蘇小禾一起滾！
匿名：蘇小禾說的是事實啊，我們工資確實低
趙總：事實？公司給了你們工作機會，你們就該感恩！不想干的趁早滾！
匿名：那您先把加班費結了？
趙總：技術部，把這個人的ID給我查出來！
匿名已退出群聊
蘇小禾看著這些消息，嘴角扯了一下。
地鐵來了，她走進去，找了個角落站著。車廂里人不多，對面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在看財務報表。旁邊是個穿校服的***，在刷短視頻。再遠一點，一個外賣小哥靠著扶手睡著了，手里還攥著沒送完的餐。
蘇小禾突然想起工資條上的數字——3500。
她在這座城市的最低工資線上掙扎了兩年，每天擠地鐵，住城中村，吃十二塊錢的盒飯，加班到深夜回到出租屋，連澡都懶得洗就倒在床上。
她以為自己只要夠努力，總有一天能爬上去。
可今天她明白了——在這個“人均”的游戲里，她永遠是被平均掉的那個。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五個同事的私信，內容差不多：“小禾，你是我的嘴替。”
蘇小禾一一回復：“保重。”
地鐵到站了，她走出來，站在站臺上，看著列車開走。
她得先回家收拾東西，然后想辦法籌錢。
八萬塊。
她一個月薪三千五的人，去哪弄八萬塊？
蘇小禾閉上眼睛，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回去。
回云棲村。
那個她拼命逃出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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