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爸爸聲音那一刻。

頭皮炸裂。

記憶中那些謾罵，打砸，刻薄的話像刀一樣劈了過來。

“當(dāng)初要不是她泄露消息，抓捕小隊怎么會全軍覆沒，我于家怎么會被釘在警界的恥辱柱上？”

“于家?guī)状挠⒚魅屗龤Я耍膩淼哪樧屝≠v種回來？”

我僵在原地，不敢看小魚。

怕看到他失望難過的眼神。

我就想起，我這幾年說過的謊言中，我是家人捧在掌心的寶貝，他是他們心愛的小外孫。

不是這些**，野種的骯臟字眼。

小魚動了動，太抬起了頭，語氣稚嫩卻堅定：

“我不是賤種，我媽也不賤！””

他瘦小的身影抱著娃娃直挺挺站著。

像一個小大人。

傅天辰看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動容，可掙扎半晌又歸于平淡。

我憋著淚，飄到我爸身邊，近乎哀求的開口：

“爸！我死了，你留下小魚好不好？”

“他很乖，他是你孫子！別罵他，我求你……”

我跪在他腳邊，想扯住他。

卻被他一腳穿透身體。

我眼睜睜看著他沖到小魚跟前，抄起拐杖抽了下去。

一下，

兩下，

小魚死死咬住牙，沒吭一聲。

卻疼的跪了下去。

王薇薇在旁邊幸災(zāi)樂禍：“孩子就得好好教，要不以后又是一個**！”

聞言，我爸徹底下了死力。

我瘋了似的撲在孩子身上。

“別打！”

“別打他！”

可沒用。

那些拐杖全落在我的小魚身上，變成一道道血痕。

“好了，媽，別打了，消消氣。”

傅天辰像是良心發(fā)現(xiàn)，最后上前勸住了老人。

他扔了拐杖，大口大口喘著氣。

卻在對上小魚漆黑的眸子時，又唾了他一口。

“我告訴你！**是警界墮落的臭蟲，**，而你更是不知道生父是誰的野種！”

“你們最好的結(jié)局是死在外面，爛哥徹底，而不是臟了我們家的地！”

我是他親閨女。

小魚是他親外孫。

他卻咒我們最狠。

我忍著淚，抖著雙手捂住小魚的耳朵，希望他什么都不要聽。

可孩子沒有忍。

他緩慢的站了起來，小腰桿挺得筆直。

血順著額頭，落在他鼓脹的腳上。

他像覺不出疼，只死死攥著手，看看傅天辰又看看血緣關(guān)系上的外公。

稚嫩的臉上有不符合年紀的倔強和堅定：

“我媽媽于舒心，不是**，不是臭蟲，更不是**，她是世上最好的媽媽，是大英雄！”

“我不準(zhǔn)你們罵她！”

王薇薇嗤笑，再次挑撥：“真不虧是她兒子，又一個準(zhǔn)**！”

她的暗示，我爸聽懂了。

他抬起一腳，正中孩子胸口。

“不！”

我目眥欲裂。

傅天辰阻攔的手僵在空中。

遲了。

小魚抱著娃娃再一次跌出老遠。

落地便噴了一口血。

可他還是死死盯著摔出去的娃娃。

手腳并用，一點點爬了過去。

他一邊爬一邊喃喃自語。

“媽媽，我錯了，我不該送你回家。”

“以后我在哪里，哪里便是你……家。”

傅天辰走上前蹲下，眸色復(fù)雜，忍不住問：

“你就這么寶貝它，摔**，都要抱著它？”

小魚還沒來得及開口。

大門再次被人拉開。

有人替他做出回答。

“因為它里面，藏了于舒心英烈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