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的至暗時刻，咱倆一起扛------------------------------------------，臨海市的晨霧還沒散干凈。，踩著拖鞋晃蕩到洗手間。，大拇指用力頂在末端，硬是擠出半顆黃豆大小的牙膏沫。，砸在發黃的瓷磚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凍得他清醒了不少。：(?_?)。，把頭發打理得稍微順眼了些，抓起桌上的簡歷就出了門。，房租和網貸都追在**后面咬，他得趕在太陽落山前找到個能預支薪水的工作。，人挨著人連呼吸都費勁。，鼻尖繞著各種汗味和香水味混合的氣息，手里捏著那一沓復印好的簡歷，一家家展臺挨個問過去。，他來到一家規模還算不錯的新媒體公司展臺前。，一開始看著蘇語的履歷還頻頻點頭，覺得這小伙子過往的業績挺拿得出手。，眉頭突然皺了起來。，目光在蘇語臉上掃來掃去，眼神里帶上了幾分防備和鄙夷。
他清了清嗓子，把蘇語的簡歷推了回來。
“蘇先生，不好意思，我們公司可能不太適合你，你再看看別的機會吧。”
蘇語看著被推回來的簡歷，心里直覺出了岔子，面上還是帶著客氣的笑。
“您剛才不是還說我之前負責的那個項目很符合貴公司的需求嗎，能問問是哪里不合適嗎？”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手指敲了敲桌面。
“咱們這行圈子就這么大，你在上一家公司因為胡亂改方案導致大客戶退單，給公司造成巨大損失的事，已經在行業群里傳開了。”
他抬眼瞥了下蘇語攥著簡歷的手，語氣更冷了些。
“李經理可是特意囑咐大家避雷，我們小本生意，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蘇語聽見這話，腦子里嗡的一聲亂成一團，氣得差點連后槽牙都咬碎了。
那個死胖子李經理居然做得這么絕，把黑鍋扣嚴實了不算，還要徹底斷了他的后路。
蘇語：(?°?д°?) ……
他知道現在解釋什么都沒用，資本家們只看利益和風險，沒人會去聽一個底層牛**委屈。
他拿起簡歷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挺大，沒給別人留看笑話的機會。
從人才市場出來，外面的太陽毒得能把柏油路面烤化。
蘇語走到路邊一棵樹蔭下，從兜里摸出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來電。
正看著，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屏幕閃爍著一個未知歸屬地的號碼。
他點了接聽，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毫無感情的機器女聲。
“蘇先生**，您名下的五萬七千元借款已逾期，請您于今日下午四點前將賬單結清。”
機械的女聲頓了半秒，繼續往下報讀。
“否則我們將采取必要的催收手段。”
這已經是今天打來的第十七個催收電話了。
蘇語捏著手機的手指繃得很緊，連骨節都凸了起來。
他對著話筒吐了口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催催催，催命啊，你們就是把我也拿去按斤賣了，現在也榨不出五萬七來。”
“有本事你們派個人過來，咱倆一起去工地搬磚，搬夠了錢我立刻還你。”
說完他直接按了掛斷，順手把號碼拉進黑名單。
他拖著沉重的腿往城中村的方向走，路過街角的快餐店時，里面飄出來的炸雞香味直往鼻子里鉆。
蘇語咽了口唾沫，摸了摸兜里僅剩的幾十塊錢，最后只在旁邊的包子鋪買了四個兩塊錢的大**。
剛走到那棟破舊的出租樓下，蘇語的腳步就停住了。
樓道口站著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女，燙著一頭夸張的酒紅色卷發，手里還夾著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這正是他那個眼高于頂的房東王阿姨。
王阿姨一看見蘇語，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就橫了過來，吐了口煙圈，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
“喲，蘇大少爺回來了，這都逾期一天了，我那兩千五百塊的房租你準備什么時候結啊。”
蘇語趕緊賠上笑臉，姿態放得很低。
“王姐，您看您今天這發型做得多精神，看著跟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似的。”
他往前湊了半步，語氣里全是討好。
“我這不是這兩天手頭緊，正在找工作嗎，您寬限我幾天，下周我保證把錢給您轉過去。”
王阿姨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伸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滿臉的不耐煩。
“少跟我來這套虛的，老娘不吃你這些**湯。”
她往樓梯上走了兩步，目光越過蘇語落在半開的房門上，剛好看見屋里的舊紙箱還有空罐頭盒。
“我可是聽人說了，你小子連工作都沒了，居然還有閑錢去買那種幾萬塊的名貴貓。”
“自己都快**了，還學人家有錢人養貓，裝什么大尾巴狼呢。”
“我告訴你，明天晚上八點之前，你要是還拿不出錢，就帶著你那只金貴貓一起給我滾去睡大街。”
王阿姨撂下這句狠話，扭著肥胖的腰肢下樓去了，高跟鞋踩在水泥樓梯上噠噠作響。
蘇語站在門口，看著房東消失的背影，肩膀慢慢垮了下來。
他推開門走進屋里，隨手把門反鎖上。
屋子里的空氣悶熱潮濕，頭頂那個發黃的燈泡閃了兩下才徹底亮起。
五萬七正蹲在那個舊紙箱上，脊背挺得筆直，周身氣質和這破屋子格格不入。
那雙一藍一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它看著這個渾身透著疲憊和狼狽的凡人，敏銳的嗅覺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雜著汗水和沮喪的酸楚味道。
奇怪的是，這個凡人明明已經倒霉透頂了，但他體內的靈氣依然醇厚平穩，沒有半分混亂。
蘇語走到床邊，把自己重重地摔在硬邦邦的床墊上。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快要掉下來的水漬看了好一會兒，然后翻了個身，面對著不遠處的五萬七。
伸出手，動作很慢地把那四個已經有些冷掉的**子放在桌上。
蘇語看著白貓那張高傲的臉，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全是澀味。
“五萬七，今天找工作又黃了，那個死胖子把我的路都堵死了。”
“催收電話打得我手機都快沒電了，房東剛才在樓下把你爹我罵得狗血淋頭。”
他在空蕩蕩的房間里自言自語，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無力感。
白貓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把尾巴盤在腳邊，那對異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透。
蘇語嘆了口氣，把手搭在桌沿邊上。
“別人都說我是個冤大頭，連自己都養不活還敢接你這么個吞金獸回來。”
“不過你放心，既然把你接回來了，就沒道理讓你跟著我**。”
“明天我去跑外賣，去搬磚，去洗盤子，總能賺到一口飯吃。”
蘇語眼眶有些發酸，他把頭埋進臂彎里，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五萬七，這**的世界真沒意思，但咱倆既然湊到一塊了，那就一起扛吧。”
他這話原本只是想發泄一下心里的憋屈，根本沒指望一只貓能聽懂。
房間里安靜得出奇，只有墻上那個舊掛鐘發出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過了一會兒，蘇語感覺到手背上上傳來一陣毛茸茸的觸感。
他抬起頭，錯愕地發現五萬七不知什么時候跳上了桌子。
那只毛色純白，原本總是對他愛搭不理的獅子貓，此刻正把一只軟乎乎的粉色肉墊，輕輕搭在他手背上。
五萬七的耳朵往后稍稍壓了壓，眼神有些閃躲，顯然對自己的這個舉動感到懊惱。
它只是想離這個行走的靈氣源泉近一點，絕對不是因為那句該死的一起扛。
堂堂九命天貓皇族公主，怎么可能被一個低等凡人的可憐話給打動。
蘇語：(o′ω`o)
蘇語看著手背上那只貓爪，原本沉入谷底的心情突然就明亮了那么一點。
這五萬七千塊錢，花得倒也不算太虧。
他反手輕輕握住那只貓爪，閉上眼睛，在這個充滿霉味的破出租屋里，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