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辦公------------------------------------------“上門辦公”。，正在喝今天的第三杯靈茶。她差點嗆住，咳嗽了好幾下才緩過來。“你確定？”她擦著嘴角，“你知道廣陵仙尊的宮殿在哪兒嗎？在仙界最繁華的‘九霄城’，占地三萬畝，光門衛就有三百人。你一個不入流的輿情處專員，連大門都進不去。”。他把《仙界商業廣告管理條例》塞進儲物袋，又帶上了幾塊空白的記錄玉簡，還有那本《輿情專員入職手冊》——雖然他只看了前兩章。“進不進得去，去了才知道。”他把儲物袋系在腰間，“而且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送文件的。按流程，那封函件發出后，他們有三天時間回應。但我想當面確認一下，他們到底打不打算配合。”，眼神復雜。“你知道我最擔心什么嗎？”她問。“什么？你最可怕的不是得罪廣陵仙尊，而是——你讓所有人都知道，輿情處是可以干事的。”姜晚的聲音低了下來，“在這個系統里，‘能干事的部門’是最危險的部門。因為你一旦開始干事，就會暴露出那些‘不干事’的人有多懶、多貪、多無能。”，看著她。“所以你之前一個人撐了多久？”，然后苦笑：“三百年。三百年，就你一個人？對。三百年，就我一個人。你知道這三百年來我處理過多少投訴嗎？”她伸出一只手，“五個。整整三百年，只處理了五起投訴。不是因為沒有投訴，是因為每次我想處理的時候，總會有人告訴我——‘這事兒你別管’、‘這事兒影響太大’、‘這事兒涉及的人你惹不起’。”，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下。
“久而久之，我也就習慣了。反正上面也不指望我做什么，我就安安穩穩領俸祿，喝茶看報，混日子。”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為什么還要留在這個部門？”
姜晚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窗外，遠處的宮殿群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因為，”她終于開口，“總得有人在這個位置上坐著。哪怕什么都不做，這個位置也不能空著。位置在，就***。位置空了，就什么都沒了。”
林凡看著這個女修，忽然覺得她臉上那種慵懶和漫不經心，底下藏著很深的東西。
“那現在，”他說，“我來了。”
姜晚轉過頭，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
“是啊，你來了。”她站起來，從抽屜里拿出一塊令牌扔給他，“這是輿情處的公務令牌，雖然級別低，但好歹是官方身份。拿著它，至少能證明你不是騙子。”
林凡接過令牌，上面刻著一個“輿”字，背面是他的名字和工號。
XJYQC-00001。
仙界輿情處，第一號專員。
他把令牌掛在腰間，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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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城，仙界第一城。
林凡以前只在典籍里見過這座城的描述，真正站在它面前的時候，他還是被震撼了一下。
城墻上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即便在白晝也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城門高三百丈，上面雕刻著九條盤旋的神龍，栩栩如生。城內更是繁華得不像話，街道兩旁商鋪林立，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靈獸的、賣功法的——應有盡有。
林凡走在街上，感覺自己像個鄉下人進城。周圍的仙人一個個衣冠楚楚，氣度不凡，腳踩祥云，身繞靈光。而他穿著一身輿情處的制服——灰撲撲的，袖口還開線了——走在這群人中間，活像一只混進孔雀群的烏鴉。
他找到廣陵仙尊的宮殿時，已經是下午了。
宮殿比他在遠處看到的還要氣派。正門寬五十丈，兩扇朱紅色的大門上鑲嵌著純金的門釘，每顆門釘上都刻著一個“廣”字。門前站著兩排守衛，清一色的金丹期修士，身穿金色鎧甲，手持長戟，威風凜凜。
林凡走上前，還沒開口，就被一個守衛攔住了。
“站住！干什么的？”
林凡亮出令牌：“仙界輿情處，林凡。有事求見廣陵仙尊。”
守衛看了一眼令牌，臉上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不是憤怒，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種“你在跟我開玩笑嗎”的困惑。
“輿情處？”守衛上下打量他，“那個……專門處理投訴的？”
“對。”
守衛轉頭跟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同時笑了。
“兄弟，”守衛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想見仙尊嗎？排隊排到明年都排不上。你一個輿情處的，連預約都沒有，就想見仙尊？”
林凡不慌不忙地從儲物袋里掏出那封函件：“我不是來閑聊的，我是來送正式公文的。這是輿情處發給廣陵仙尊的函件，事關玉顏丹事件調查。按照規定，對方收到函件后應在三個工作日內回復。我現在是來確認收件人的。”
守衛看了一眼函件，臉上的笑意收了收。函件上蓋著輿情處的公章，旁邊還有三界和諧發展辦公室的騎縫章——這兩個章加在一起，意味著這是一份正式的官方文件，拒收是要擔責任的。
“你等著，”守衛說，“我去通報。”
他轉身走進門內，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又出來了。
“玄**人有請。”守衛的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一些，“跟我來。”
林凡跟著守衛穿過前院、中院、后花園，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來到一座偏殿前。偏殿雖然沒有正殿那么氣派，但也雕梁畫棟，富麗堂皇。
玄**人正坐在殿內喝茶。
林凡第一次見到這位廣陵仙尊的首席弟子。他看起來三十來歲，面如冠玉，一身白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塊碧綠的玉佩，整個人透著一股“我是有身份的人”的氣場。
看到林凡進來，玄**人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抬了抬眼皮。
“坐。”
林凡在他對面坐下。有侍女端上茶來，茶是好茶，光是聞著那股清香就讓人神清氣爽。但林凡沒喝——他注意到茶杯的邊沿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像是被人摔過又粘起來的。
“你就是那個……輿情處的？”玄**人慢條斯理地問。
“對，林凡。”
“嗯。”玄**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你的函件，我看了。”
“那貴方的回復是？”
玄**人放下茶杯，看著林凡，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微笑。
“林凡專員，我問你一個問題。”
“請說。”
“你知道仙界有多少個部門嗎？”
林凡想了想：“據我所知，大大小小加起來，大概有三百多個。”
“對，三百多個。”玄**人點頭，“在這三百多個部門里，輿情處的排名是多少？”
林凡沒有說話。
“我幫你查過，”玄**人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玉簡，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倒數第三。倒數第一是‘仙界廁所管理司’，倒數第二是‘仙界綠化辦公室’。你們輿情處，排在它們前面。”
他把玉簡放下，笑容更深了。
“一個排名倒數第三的部門，發來一封函件，說要調查仙界排名前十的仙尊。林凡專員，你覺得這合理嗎？”
林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玄**人，排名是排名，規矩是規矩。《仙界商業廣告管理條例》是三千年前頒布的，至今仍然有效。條例里寫得清清楚楚，所有丹藥類產品上市前必須向輿情處報備。玉顏丹沒有報備，這是事實。我作為輿情處專員，依法發函調查，這也是事實。”
他頓了頓。
“事實不需要‘合理’，事實只需要‘存在’。”
玄**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灰撲撲的小專員會這么硬。
“林凡專員，”玄**人的語氣冷了幾分，“你知道玉顏丹這個項目，涉及到多少人的利益嗎？你知道廣陵仙尊每年給仙界財政貢獻多少稅收嗎？你知道——”
“我知道，”林凡打斷他，“但那些都不重要。”
“什么才重要？”
林凡從儲物袋里掏出那份《仙界商業廣告管理條例》，翻到第三章第七條，攤在桌上。
“這條才重要。”
玄**人看著那條法規，臉色變了幾變。
“你……”他深吸一口氣，“你知道你在跟誰作對嗎？”
“我沒有在跟任何人作對。”林凡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在執行法規。如果法規有問題，可以修改。但在修改之前，它依然是法規，所有人都必須遵守——包括廣陵仙尊。”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竹葉的聲音。
玄**人盯著林凡看了很久，目光像一把刀，想從他的臉上找到一絲猶豫、一絲膽怯、一絲破綻。
但他什么都沒找到。
林凡的臉上只有一種表情——平靜。
一種經歷過生死之后，什么都不怕了的平靜。
“行。”玄**人終于開口，語氣冰冷，“你要材料是吧？我給你。”
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塊玉簡，丟在桌上。
“這是玉顏丹的成分列表和檢測報告。你自己看吧。”
林凡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掃了一眼，他就知道這份報告有問題。
成分列表倒是寫得很完整，凝顏草排在第三位，配比清晰。但檢測報告只有一份——針對仙人皮膚的安全性檢測，結果當然是“安全無害”。針對凡人和低階修士的專項檢測，壓根就沒有。
“只有這份？”林凡問。
“只有這份。”玄**人靠在椅背上，“玉顏丹本來就是面向仙界市場的產品，我們為什么要做凡人的檢測？”
“但事實上，你們的產品大量銷往凡間和修仙界。你們的廣告詞里寫著‘三日煥顏，永葆青春’，沒有標注‘僅限仙人體質’。這屬于誤導宣傳。”
“誤導？”玄**人笑了，“林凡專員，你是不是在凡間待太久了？仙界的東西，當然是以仙人體質為標準。凡人和低階修士用不了，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就好像凡間的藥，給螞蟻吃也會吃死——難道你要怪制藥廠沒有做螞蟻實驗嗎？”
林凡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知道玄**人在偷換概念，但這個邏輯在仙界確實有市場。很多仙人都覺得，仙界出品的東西，凡人用不了是凡人的問題，不是仙界的問題。
這種傲慢，比玉顏丹本身更致命。
“玄**人，”林凡站起來，“這份報告不完整。按照條例規定，產品銷往哪個市場，就必須提供針對那個市場的安全檢測報告。玉顏丹既然銷往凡間和修仙界，就必須提供針對凡人和低階修士的專項檢測。這是底線。”
“底線？”玄**人冷笑，“你的底線，在我這里連門檻都夠不上。”
林凡沒有接話。他把那份不完整的報告收進儲物袋，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張紙——那是他提前準備好的《調查告知書》。
“玄**人，鑒于貴方提供的材料不符合要求，我正式通知您：輿情處將啟動強制調查程序。未來三個工作日內，我們會派出調查組進駐貴方，對玉顏丹的配方、生產和銷售環節進行全面核查。請貴方予以配合。”
他把告知書放在桌上。
玄**人低頭看了一眼告知書，然后抬起頭，臉上的冷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怒意。
“林凡，”他直呼其名，“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拿著幾本破條例，就能在仙界橫著走？我告訴你，你連橫著走的資格都沒有！”
他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凡。
“你知道仙界有多少人靠玉顏丹吃飯嗎？你知道你這一紙調查令，會讓多少人失業嗎？你知道——”
“我知道，”林凡再次打斷他，“但我也知道另一件事。”
“什么？”
林凡看著玄**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三百個受害者。他們的臉，也靠玉顏丹吃飯。現在，他們吃不了了。”
玄**人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林凡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檻前，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玄**人，還有一件事。”
“什么？”
“您剛才說輿情處排名倒數第三。但您可能忘了一件事——”
他微微側過頭，露出半邊側臉。
“排名倒數第三的部門，也是官方部門。官方部門的函件，拒收就是抗法。抗法的后果，不是排名能抵消的。”
說完，他跨出門檻，大步離去。
身后，傳來茶杯被摔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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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走出廣陵仙尊的宮殿時，天已經快黑了。
九霄城的夜明珠開始發光，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柔和的珠光中，美得不真實。
他站在城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退潮后的正常反應。剛才在偏殿里，他其實緊張得要命。玄**人那一身金丹巔峰的修為，光是氣勢就能把人壓垮。他能撐住，全靠一口氣撐著。
“你還好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凡轉頭，看到一個年輕人靠在城墻上，手里拿著一串烤靈獸肉，吃得滿嘴油光。這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破舊的道袍，頭發亂糟糟的，腳上趿拉著一雙草鞋，整個人透著一股“我不在乎形象”的隨意。
“你是？”林凡問。
“哦，我叫沈渡。”年輕人咬了一口烤肉，含糊不清地說，“我是‘仙界日報’的記者。剛才看你從廣陵仙尊的宮殿里出來，就想問問——你是不是那個發**的林凡專員？”
林凡警惕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渡咧嘴一笑，“這幾天仙界最火的事兒就是玉顏丹事件。能進出廣陵仙尊宮殿的人，要么是廣陵仙尊的人，要么是來搞事的人。你的穿著打扮明顯不是廣陵仙尊的人，所以——你是來搞事的。”
林凡沉默了一下：“我是來送公文的。”
“送公文也是搞事的一種。”沈渡把竹簽扔掉，拍了拍手，“林凡專員，我能采訪你嗎？”
“采訪我什么？”
“就一個問題——你為什么要管這件事？”
林凡想了想，說：“因為這是我的工作。”
沈渡搖頭：“別騙我。仙界三百多個部門，大部分人上班就是為了混日子。你要是也為了混日子，大可以像你前任一樣，喝茶看報三百年。但你選擇搞事，說明你有別的理由。”
林凡看著這個看似邋遢但眼神銳利的記者，忽然覺得這人沒那么簡單。
“你想聽實話？”
“當然。”
林凡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因為我死過一次。因為一條差評死的。所以我知道，被人當成‘可忽略級損失’是什么感覺。”
沈渡的眼睛亮了。
“這話能寫嗎？”
“能。”林凡看著他，“但你要寫完整——我不只是要替那三百個受害者討公道。我要讓所有人知道，仙界的規矩不是擺設。規矩立在那里，就該有人去執行。誰違反了規矩，誰就要付出代價——不管他是誰。”
沈渡掏出一個小本子，飛快地記錄著。
“最后一個問題，”他合上本子，“你覺得你能成功嗎？”
林凡笑了笑。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轉身走向夜色中，背影被夜明珠的光芒拉得很長。
“有些事，不是因為***才去做，而是因為做了才***。”
沈渡站在原地，看著林凡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本子，又抬頭看了看遠處廣陵仙尊燈火通明的宮殿。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真有意思。”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