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媽**怒火。

她覺得繼父說得很有道理。

是啊，打壞了就沒法用了。

她停止了毆打，但懲罰遠未結(jié)束。

她揪著我的衣領(lǐng)，把我扔在地上，關(guān)上了門。

“你就在這里好好反省！”

她隔著門對我吼叫。

“什么時候知道錯了，不演戲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我看著他們拉著妹妹的手，溫聲細語地安撫她，帶她去隔壁輸血。

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溫馨無比的背影，我突然覺得，躺在病房里的那個我，才是一個多余的、礙眼的累贅。

死了也好。

我第一次這么想。

死了，媽媽就再也沒有累贅了。

從今以后，她就只有一個女兒，也不用再辛苦地‘避嫌’了。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看著抽血室里那個蜷縮在地上、了無生息的身體，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平靜。

而另一邊，那個年輕的護士見媽媽和繼父離開了，還是有點不放心，她找到了護士長，把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說了。

護士長正在整理病歷，頭也沒抬，漫不經(jīng)心地說：

“你是新來的吧？那家人是常客了。”

“那個大女兒善妒得很，小小年紀心腸就毒，害了她妹妹好幾回了。”

“她妹妹本來就身體不好，這次更是被她從樓梯上推下去，摔得不輕，急需用血。”

“抽她點血，都是她罪有應(yīng)得。”

護士長頓了頓，翻過一頁病歷。

“再說了，獻血之前他們家屬簽了責(zé)任書的，真出了事，也賴不到我們醫(yī)院頭上。”

我拼命搖頭，想告訴她們不是這樣的！

是妹妹自己摔下去的！她故意陷害我！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可我的嘶吼，無人能聽見。

那個年輕護士聽完護士長的話，臉上最后一點同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嫌惡。

她想起了我剛才在抽血時‘裝死’的樣子，撇了撇嘴。

她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

到了中午時分，媽媽終于肯回來看我了，她不耐煩地敲著門。

“林希！你裝死裝完沒，快點給我滾出來！”

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顯得有些失真，但那股子不耐煩卻穿透力極強。

她沒有開門，甚至沒有嘗試擰一下門把手。

只是在外面大聲嚷嚷，仿佛我是什么不聽話的麻煩精，需要她用音量來威懾。

“別裝死啊！趕緊出來，別耽誤我們帶月月去吃大餐！”

輸血室里，一片死寂。

沒有人回應(yīng)她的呼喊。

更沒有人，會主動從里面為她打開那扇門。

妹妹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失落。

“媽媽，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不肯原諒我呀？”

“要不……要不我們今天就不出去吃了，我不想姐姐因為我而不開心。”

她這番‘懂事’的話，像是一勺滾油，瞬間澆進了媽媽本就冒著火星的心里。

媽媽心疼地摟住妹妹，看向輸血室門的眼神，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月月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那是生你的氣嗎？她是在跟我慪氣！”

“抽她點血，跟要了她的命一樣！芝麻大點兒的事就給我擺臉色，我真是上輩子欠了她的！”

媽媽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好幾度。

“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對她那么好，她就是這么回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