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入喉的瞬間，唐昕玥以為自己會死得痛快些。

但她錯了。那毒酒像是被人用文火慢慢熬著的滾油，從喉嚨一路燒到五臟六腑，每一寸經脈都在尖叫著撕裂。她蜷縮在冷宮冰冷的地磚上，手指摳進磚縫里，指甲斷裂，鮮血從指尖滲出來，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姐姐，你可別怪我。”頭頂傳來一個嬌軟的聲音，像是浸了蜜糖的毒藥，“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誰讓你是嫡女呢？誰讓太子殿下偏偏看上了你呢？這后位，本該是我的。”

唐昕玥費力地抬起頭，視線模糊中，她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她的庶妹，唐昕柔。那張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眼神卻冷得像臘月的寒冰。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鳳袍，頭戴九尾鳳釵，那是皇后才能穿戴的規制。

皇后。

她搶了她的后位，搶了她的丈夫，搶了她的一切。現在，她還要她的命。

“為……為什么？”唐昕玥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唐昕柔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指甲掐進她的肉里，“姐姐，你什么時候才能明白？在這侯府里，嫡庶之分就是天塹。你生來就是嫡女，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擁有我想要的一切。父親寵愛，太子青睞，全京城的人都說你溫婉賢淑、才貌雙全。可我呢？我只能在你的陰影下活著，做你的陪襯，做你的影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銳，眼神越來越瘋狂：“你以為太子殿下真的喜歡你嗎？不，他喜歡的只是你的家世，你的身份！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我能幫他鏟除**，我能幫他拉攏朝臣，我能做所有你做不到的事！而你——你只會端著你那張假惺惺的臉，裝什么賢良淑德！”

唐昕玥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不是因為痛苦，而是因為悲哀。她想起了父親——那個一輩子忠君愛國、剛正不阿的男人，最終被扣上“謀反”的罪名，滿門抄斬。她想起了母親留下的嫁妝，那些珍貴的書畫古玩，被繼母和唐昕柔一件一件地變賣、私吞。她想起了自己，從侯府嫡女到太子妃，從太子妃到皇后，從皇后到冷宮里的階下囚——短短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