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與深秋------------------------------------------,下得纏綿又陰冷。,打濕了柏油路,也打濕了溫知予肩頭薄薄的針織衫。他站在一棟獨棟別墅的鐵藝門外,指尖攥著那份已經被掌心汗水浸得微微發潮的協議,指節泛著青白。,刺骨的涼意順著衣領鉆進去,溫知予忍不住蹙起眉,抬手捂住嘴,低低地咳了兩聲。,身形清瘦,肩線窄而柔和,一身素色的衣服穿在身上,更顯得人輕飄飄的,仿佛風一吹就倒。瓷白的膚色沒什么血色,唇瓣是淺淡的粉,咳嗽時,胸口微微起伏,連帶著脖頸處纖細的血管都隱約可見,透著一股易碎的病氣。,纏了他整整二十年,一年四季,藥不離身,稍微受點涼、累一點,都會引發不適。,他不得不頂著秋雨,站在這里,簽下一份契約婚姻。,等著一筆巨額的手術費,家里早已負債累累,走投無路之際,陸硯辭的人找到了他,提出了這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溫先生,陸總在里面等您。”一旁的司機撐著傘,客氣地提醒。,輕輕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一絲病后的氣虛:“麻煩了。”,玄關處燈火通明,裝修是極簡的冷調風格,黑白灰三色,處處透著主人疏離淡漠的性子。,只是彎腰的片刻,溫知予便覺得胸口發悶,呼吸有些不暢,他扶著鞋柜,緩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臉色又白了幾分。,男人坐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份文件,垂眸看著,神情冷肅。。,氣場強大,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衫,袖口挽起,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周身縈繞著一絲若有似無的清冷雪松氣息,那是屬于Alpha的信息素,淡卻極具威懾力。,陸硯辭抬眸,目光落在溫知予身上。
眼前的青年,瘦弱、安靜,臉色蒼白,站在那里,像一株經不住風雨的蘭草,連眼神都是溫軟又怯懦的,和他以往接觸過的人,截然不同。
“坐。”陸硯辭開口,聲音低沉冷冽,沒什么情緒。
溫知予依言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坐姿拘謹,雙手放在膝蓋上,下意識地攥了攥衣角。
“協議內容,都看清楚了?”陸硯辭將桌上的協議書推到他面前,又遞過來一支筆,“為期兩年,我承擔***所有的醫療費用,對外我們是夫妻,對內,互不干涉私生活,兩年后,和平離婚,我會再給你一筆補償金。”
他的語氣直白又冷淡,擺明了這場婚姻,只是一場交易。
溫知予看著那份協議,指尖微微發顫。
他知道這場婚姻有多荒唐,可他沒有選擇。
為了母親,他只能答應。
“我清楚。”他輕聲應著,拿起筆,手腕有些無力,筆尖在簽名處頓了頓,才緩緩寫下自己的名字——溫知予。
字跡清雋秀氣,和他的人一樣,溫柔又單薄。
陸硯辭看著他落下簽名,隨即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筆觸凌厲,與溫知予的字跡形成鮮明對比。
“從今天起,你住在這里。”陸硯辭收起協議,語氣依舊平淡,“傭人會打理你的起居,你的身體不好,不用刻意做什么,安分待著就行。”
話音剛落,突如其來的一陣寒意,讓溫知予猛地咳嗽起來。
這一次咳得比剛才更厲害,胸口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悶痛難忍,他彎下腰,捂住嘴,咳得肩膀不停顫抖,臉色愈發蒼白,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陸硯辭眉頭微蹙。
他自然知道溫知予身體*弱,卻沒想到會虛弱到這種地步。
看著青年難受得眼眶發紅,卻還在極力隱忍的模樣,陸硯辭鬼使神差地,微微放松了周身的氣息,一絲溫和的雪松信息素,緩緩縈繞過去,輕輕包裹住溫知予。
神奇的是,那股熟悉的清冷氣息,竟瞬間撫平了他胸口的悶痛,咳嗽漸漸平息下來。
溫知予愕然地抬起頭,看向陸硯辭,眼底帶著一絲詫異。
從小到大,沒有任何一種藥物,能這么快地緩解他的病痛。
陸硯辭對上他清澈又錯愕的眼眸,神色未變,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起身道:“二樓最里面的房間是你的,好好休息。”
說完,他便轉身上了樓,背影挺拔,依舊是那副冷漠疏離的樣子。
溫知予坐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雪松香氣,胸口的不適感早已消散。
他緩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里泛起一絲莫名的情緒。
這場始于契約的相遇,這場冰冷的交易,似乎在這一刻,悄然埋下了一絲不一樣的伏筆。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窗,發出細碎的聲響。
溫知予慢慢站起身,朝著二樓的房間走去,腳步輕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他不知道未來的兩年會是什么樣子,也不知道這場契約婚姻,最終會走向何方。
他只知道,從簽下名字的這一刻起,他的人生,便和那個叫陸硯辭的男人,緊緊綁在了一起。
而他這副殘破不堪的身體,又能在這場突如其來的牽絆里,撐多久呢?
溫知予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他只想,母親能早日康復,而自己,能安安穩穩地,熬過這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