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煙火------------------------------------------,青石鎮東街的“陳記藥鋪”就飄起了淡淡的藥香。,院子里的石板路還帶著露水的潮氣,爺爺陳老頭已經蹲在墻角,把昨晚曬好的甘草、柴胡分門別類裝進竹筐里。老頭脊背有點駝,花白的頭發被晨風吹得亂飛,手指卻依舊靈活,捏起草藥掂量時,眼神亮得不像快七十的人。“醒了?”陳老頭頭也沒抬,“灶上溫著粥,就著咸菜先墊墊,吃完把那筐車前子碾了,王嬸今早要來抓藥。知道了爺爺。”陳寧應著,快步鉆進廚房。陶鍋里的小米粥咕嘟冒泡,香氣混著灶臺的煙火氣撲面而來。他盛了兩碗粥,又從壇子里夾了些腌蘿卜,端到院中的石桌上。,就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王嬸挎著布包走進來,嗓門洪亮:“陳老頭,阿寧,早啊!王嬸早。”陳寧趕緊起身讓座,給她倒了碗溫水。,直截了當:“昨晚受了點寒,頭有點暈,給我抓兩副風寒藥,再加點止咳的。”,起身去柜臺后抓藥,一邊稱一邊念叨:“入秋了早晚涼,你那小孫子晚上踢被子,你也得多注意著點,別跟著著涼。可不是嘛!”王嬸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陳寧,越看越喜歡,“阿寧這孩子,真是越長越精神,手腳還麻利,將來肯定能接你的班,把藥鋪經營得紅紅火火。”,撓了撓頭:“我還得多跟爺爺學呢,好多草藥都認不全。慢慢來,你還小。”陳老頭把抓好的藥包遞給王嬸,語氣淡淡的,“別學這些最好,做個普通人,平平安安過一輩子就行。”,隨即笑道:“老頭你就是想太多,咱們青石鎮太平得很,能有啥事兒?阿寧這么能干,多學點本事總是好的。”,只是擺擺手讓她拿藥慢走。等王嬸走遠了,陳寧才發現爺爺望著村口的方向出神,眉頭微微皺著。“爺爺,你咋了?”陳寧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早起的村民背著鋤頭下地,炊煙在鎮子上空裊裊升起。“沒啥。”陳老頭回過神,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碾藥吧,一會兒李大爺還等著拿護心的藥呢。”
陳寧點點頭,轉身走進藥房。藥房里擺著一排排藥柜,每個抽屜上都貼著草藥名稱,是爺爺親手寫的。他搬來小石碾,把曬干的車前子倒進去,雙手握住碾柄,慢慢轉動起來。
石碾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陳寧一邊碾藥,一邊想起剛才爺爺的話。他從小就沒見過爹娘,爺爺說他們是去遠方經商時出了意外,走了。他問過幾次具體的情況,爺爺都不肯多說,只讓他別胡思亂想,好好活著就行。
胸口貼著皮膚的地方,有個東西暖暖的。他伸手摸了摸,是半塊玉玨,用紅繩系著,是爺爺在他五歲那年給的,說***保平安。玉玨不大,邊緣有些粗糙,上面刻著模糊的紋路,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戴著很安心。
碾完藥,陳寧把藥粉裝進紙包,想著李大爺腿腳不便,便打算親自送過去。李大爺住在鎮子西頭,無兒無女,前陣子得了心悸的毛病,一直靠爺爺開的藥調理。
走出藥鋪,街上已經熱鬧起來。張屠戶在鋪子門口殺豬,吆喝聲震天響;賣早點的攤子前排起了長隊,油條、包子的香氣飄得老遠;幾個孩童拿著樹枝在路邊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陳寧笑著跟街坊們打招呼,走到張屠戶門口時,被他喊住了:“阿寧,等會兒!”
張屠戶拎著一塊新鮮的豬肉走出來,塞進他手里:“剛殺的豬,拿回去給你爺爺補補身子,他年紀大了,別總忙著打理藥鋪。”
“這怎么好意思,張叔。”陳寧連忙推辭,“上次你已經送過了。”
“跟叔客氣啥!”張屠戶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爺爺幫我娘治好了腿疾,這點肉算啥?快拿著,不然叔跟你急。”
陳寧拗不過他,只好道謝收下。剛走沒幾步,又遇見了教書的王秀才,手里拿著幾本書遞給她:“阿寧,這幾本書給你,沒事的時候翻翻,多讀書明事理。”
“謝謝王先生。”陳寧接過書,心里暖暖的。青石鎮的人都很好,知道他沒了爹娘,爺爺年紀大了,都很照顧他們。他暗下決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爺爺,也好好報答這些善良的街坊。
走到李大爺家門口,陳寧輕輕敲了敲門:“李大爺,我是阿寧,給你送藥來了。”
門很快開了,李大爺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容:“阿寧來了,快進來。”
陳寧走進屋里,把藥包遞給李大爺,又叮囑道:“大爺,這藥還是早晚各煎一次,記得別吃辛辣的東西。”
“知道了,謝謝你啊阿寧。”李大爺點點頭,拉著他坐下,“你爺爺最近還好嗎?前幾天見他好像有點累。”
“挺好的,就是老惦記著藥鋪的生意。”陳寧答道。
“讓他別太操勞了,身子要緊。”李大爺嘆了口氣,“你們爺孫倆不容易,有啥難處就跟大爺說。”
陳寧心里一熱,連忙點頭:“謝謝大爺,我們沒啥難處。”
坐了一會兒,陳寧起身告辭,李大爺執意要送他到門口,看著他走遠才關上房門。
回到藥鋪時,已經快中午了。爺爺正在柜臺后算賬,看到他手里的豬肉和書,愣了一下:“張屠戶又給你送肉了?”
“嗯,張叔硬塞給我的,說讓你補身子。”陳寧把豬肉放進廚房,把書放在柜臺上,“還有王先生給的書,讓我沒事翻翻。”
陳老頭放下算盤,拿起書翻了翻,又放下:“多讀書是好事,不過別耽誤了認草藥、碾藥這些正事。”
“我知道,爺爺。”陳寧點點頭,走到柜臺前幫忙整理藥柜。
中午飯很簡單,炒了個青菜,煮了點米飯,還有張屠戶送的豬肉,燉了一鍋肉湯。爺孫倆坐在石桌上吃飯,陳寧忍不住又問起了爹娘:“爺爺,我爹娘當年去的是哪個方向啊?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
陳老頭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半晌才說:“具體哪個方向我也記不清了,他們走得急,沒留下啥東西。”
“那他們……是真的出了意外嗎?”陳寧追問,他總覺得爺爺好像有什么事瞞著他。
“當然是真的。”陳老頭的語氣有點生硬,“都過去這么多年了,別再問了,好好活著比啥都強。”
陳寧看著爺爺嚴肅的表情,知道他不想多說,只好把話咽了回去。他能感覺到,爺爺心里藏著很多事,關于爹娘,關于那塊玉玨,還有他偶爾望向天際時凝重的神色。
吃完飯,陳寧收拾好碗筷,又去藥房碾藥。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藥柜上,灰塵在光柱里飛舞。他一邊碾藥,一邊想著爹**事,心里有些迷茫。他不知道爹娘到底是什么樣的人,也不知道他們為什么會突然出事,更不知道爺爺為什么不肯多說。
胸口的玉玨依舊暖暖的,貼著皮膚很舒服。他低頭看了看,那模糊的紋路在陽光下似乎清晰了一些,像是某種圖案,但又看不太真切。
“阿寧,把那筐甘草搬到后院去曬一曬。”爺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好嘞!”陳寧答應著,放下石碾,起身去搬甘草。
后院不大,種著幾株草藥,還有一棵老槐樹,枝葉茂盛,遮出**陰涼。陳寧把甘草攤在竹席上,剛要轉身,就看到爺爺站在院門口,望著老槐樹出神。
“爺爺,怎么了?”陳寧走過去。
陳老頭搖搖頭,嘆了口氣:“沒什么,就是覺得這棵樹也有些年頭了,跟我差不多老了。”
“這樹長得好好的,還能活好多年呢。”陳寧說道。
陳老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活著就好。阿寧,你要記住,不管將來遇到啥事兒,都要好好活著,別輕易放棄。”
陳寧愣住了,爺爺很少說這樣的話。他看著爺爺眼中復雜的情緒,有不舍,有擔憂,還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決絕。
“我知道了,爺爺。”他重重地點頭。
爺爺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回了前屋。陳寧站在院子里,看著老槐樹,心里琢磨著爺爺的話。他不知道爺爺為什么會突然說這些,也不知道將來會遇到什么事,但他知道,他一定會聽爺爺的話,好好活著,照顧好爺爺。
午后的陽光越來越暖,藥鋪里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碾藥聲和爺爺咳嗽的聲音。陳寧坐在藥房里,一邊碾藥,一邊翻看王秀才給的書,偶爾抬頭看看窗外的天空,心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他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的,有爺爺,有善良的街坊,有藥鋪的煙火氣,歲歲年年,平平安安,就是他想要的一生。
只是他不知道,這份平靜的煙火氣,很快就會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打破。遠處的天際,一道細微的青光正快速靠近青石鎮,帶著冰冷的殺意,直奔陳記藥鋪而來。而他胸口的那半塊玉玨,似乎也感應到了什么,微微發燙,紋路在陽光下一閃而過,像是在發出無聲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