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酒局里那只碎杯
我趕到半醒酒吧的時候，二樓包間的門正虛掩著。
里面很熱，燈像浸過酒，紅得發黏。有人在起哄，有人端著手機拍，玻璃碰撞的聲音一下一下敲著耳膜。
我推門進去，先看見沈禾。
沈禾站在長桌盡頭，手里拿著酒杯，側臉被壁燈切得很白。陸凜靠得離她很近，低頭和她說了句什么，她沒躲，只抬手替他把領口翻正了一點。
那個動作不重。
可我站在門口，心口像被人用指節頂了一下，悶得發麻。
有人先看見我，笑著喊了一聲：“周導來了，正好，沈總今晚替你擋了三輪，趕緊把人接走。”
桌邊有人跟著起哄。
“周哥，你老婆是真給你長臉。”
“哪是給他長臉，明明是給陸總救場。剛剛云棲的人點名要聽方案，陸總一時沒接上，還是沈禾把話圓回來的。”
我沒接這茬，只看著她。
她也看見我了，神情明顯僵了一下，隨即又很快穩住，像剛才那點靠近根本不算什么。
“你怎么來了？”她把杯子放下，朝我走過來，“不是說設備那邊還沒弄完？”
“弄完了。”我盯著她，“你電話里說喝多了，讓我來接你。”
她嘴角動了動，像想解釋。
陸凜卻先一步笑出了聲。
陸凜把酒杯往桌上一擱，走近兩步，目光從我鞋尖掃到肩上，語氣里那點熟稔聽得人犯惡心：“周渡，別這么看我。今晚是公事，沈禾替你撐場，不然你那個片子連進云棲初審的機會都沒有。”
我沒說話。
我盯著他袖口那截淺淺的口紅印，又看了一眼沈禾。
她下意識抬手，像想把什么擋住，動作只到一半又停了。
那一秒我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今晚才有的事。
是我前幾個月一次次告訴自己別多想的那些細枝末節，忽然都在這間包廂里對上了。
她加班越來越晚，回消息越來越慢，陸凜這個名字在她嘴里越來越順，順得像一根磨平了刺的針，慢慢地扎進我們的日子里。
我朝陸凜走過去。
桌邊起哄聲一下小了，空氣像被誰掐住了喉嚨。有人把手機鏡頭抬高，有人往后挪椅子，明顯等著看戲。
沈禾一把拽住我手臂。
“周渡。”她壓低聲音，指尖掐得我發緊，“你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