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斬月放下酒杯,杯底碰在紫檀桌面上,輕輕一聲響,“我今日來,是奉皇命。”
四個字,溫度驟降。
劉文正臉上的笑僵住了。
顧斬月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綾,沒展開,就放在桌上。燭光照著綾面上暗繡的云龍紋,龍眼用的是金線,活的一般。
“丙午年正月初一,陛下在奉天殿受百官朝賀時,龍案上出現此物。”
他食指點了點黃綾。
蘇鳴的呼吸停了半拍。
顧斬月看見了——年輕人握杯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但臉上仍沒什么表情。好定力。
“是什么?”劉文**音發顫。
顧斬月緩緩展開黃綾。
里面是一把**。
長七寸,鞘是烏木的,沒紋飾。刀柄纏的皮子舊了,泛著暗紅,像干涸的血。
“這、這是……”趙御史猛地站起,帶倒了椅子。
“前朝余孽的標記。”顧斬月聲音平直,像在說今夜的菜色,“‘斬月樓’的**帖。鞘中藏紙條,上書三個名字。”
他抬眼,目光從劉文正、趙康臉上掃過,最后落在蘇鳴身上。
“劉文正,趙康,蘇鳴。”
死寂。
樓下的琵琶還在彈,已經彈到《埋伏》那段,弦聲密如急雨。
劉文正額頭上的汗滾下來,砸在酒杯里。“撲”一聲輕響。
“顧、顧指揮使明鑒!下官、下官與那些前朝逆賊絕無瓜葛!這是誣陷!是有人要害下官!”
“是不是誣陷,查過才知。”顧斬月沒看他,只盯著那把**,“‘斬月樓’二十年前就該絕跡了。當年錦衣衛圍剿,樓中一百四十七人,無一活口。這帖子,不該再出現。”
蘇鳴忽然開口:“指揮使可知,帖上除了名字,還寫了什么?”
顧斬月看向他。
年輕人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燭光下亮得驚人。他沒有懼色,反而像在……期待什么。
“寫了時辰。”顧斬月說,“丙午年正月初三,亥時正。就是今夜,還有一刻。”
話音落下的瞬間,窗外秦淮河上,一艘彩燈船突然炸開一團焰火。
“砰——!”
紅光映亮半條河,也映亮了雅間的窗紙。
就在這明滅的光影里,蘇鳴動了。
他袖中滑出一柄短刃,刃身窄,薄,在焰火余光里泛著藍汪汪的光——喂過毒的。直刺顧斬月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