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家。
這是江衛國單位分的老房子，兩室一廳，六十平米。
墻皮有些脫落，家具也是十幾年前的款式。
這十年，我所有的收入都貼補給了江城和這個家，自己沒有添置過一件像樣的大件。
我走進江城的房間。
原本這里堆滿了他從小到大的雜物，球鞋、吉他、***。
現在，大部分東西都搬去了新房。
我打開衣柜，里面還掛著幾件他**的舊衣服。
最里面，藏著一個鐵皮盒子。
我把盒子拿出來，打開。
里面躺著一本紅色的房產證，還有一疊厚厚的匯款單據和**。
這是我最后的底牌。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累死我了，這高跟鞋真不是人穿的。”蘇眉的聲音。
“媽，您快坐，我給您捏捏腿。”江城的聲音。
“老婆，你去倒杯水，別在那傻站著。”江衛國指使著我。
我把鐵皮盒子鎖好，塞回衣柜深處，走出房間。
客廳里，蘇眉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沙發上，江衛國正蹲在地上給她脫高跟鞋。
江城在一旁殷勤地捶腿。
趙甜坐在單人沙發上玩手機。
看到我出來，客廳里的氣氛冷了一下。
江衛國站起身，把拖鞋扔到蘇眉腳邊，轉頭瞪著我：“還愣著干什么？沒看見家里來客人了？去切點水果，再做幾個下酒菜，今天高興，我們要喝兩杯。”
蘇眉擺擺手：“哎呀，別麻煩林婉了。我這次回來也沒帶什么禮物，就給城城和甜甜帶了兩塊表。”
她從包里拿出兩個精美的盒子，遞給江城和趙甜。
“勞力士，綠水鬼，這可是很難買的。”
江城眼睛都直了，接過來迫不及待地戴在手上：“謝謝媽！這也太帥了！還是親媽疼我！”
趙甜也滿臉驚喜：“謝謝媽！這個得十幾萬吧？”
蘇眉淡然一笑：“小錢。對了，衛國，我記得你那輛車開了好幾年了吧？改天我讓人給你提輛新的。”
江衛國**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堆在一起：“哎喲，這怎么好意思，還要讓你破費。”
“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蘇眉環視了一圈屋子，眉頭皺了起來，“不過這房子也太破了，怎么住人啊？”
江城立馬接話：“媽，新房那邊雖然裝修好了，但是**還沒散干凈。要不您先委屈幾天？讓林婉把主臥騰出來給您住？”
我站在房門口，看著這一家人的表演。
江衛國看向我，理直氣壯地說：“聽見沒有？把你東西收拾一下，搬到陽臺上去。主臥讓給小眉住。”
陽臺是封起來的，只有兩平米，放著雜物和洗衣機。
冬天漏風，夏天像蒸籠。
“那是我的房間。”我看著江衛國。
江衛國眉頭一豎：“什么你的我的？這房子是我的名字！你吃我的住我的，讓你騰個地兒怎么了？不愿意住就滾！”
蘇眉嬌笑道：“衛國，別這么兇嘛。林婉要是實在沒地方去，那個儲藏室收拾收拾也能住人。反正她習慣了伺候人，住哪兒不是住？”
江城走過來，推了我一把：“快去收拾！別磨磨蹭蹭的。我媽要是睡不好，唯你是問！”
我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后背撞在門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