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記者游總------------------------------------------，兩眼發直，嘴巴開合了好幾下，愣是沒發出聲。，被一口鍋拍碎了。。，轉身就往礦場深處走。，至少四五個天兵正在趕過來。。：11秒。，語速極快。“家人們，主播現在要做一件事。趁著這幫天兵還沒合圍，咱們來一期——天庭黑工坊深度走訪！以下內容可能引起不適，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觀眾建議退出直播間。當然了，退出的都是狗。”：1312。，光芒一閃，消失在他手里。。
他腦子里的系統聲音響起。
“提示：人氣值持續增長。當前人氣值：1312。頻道關閉倒計時已自動延長至31分17秒。”
夠了。
暫時夠了。
游無忌鉆進一條側通道，身后傳來百戶的怒吼。
“攔住他！所有人給我攔住他！”
他跑得不快，這具小妖的身體瘦得皮包骨頭，兩條腿跟竹竿似的。
但側通道窄，天兵穿著甲胄根本展不開身，追起來反而慢。
游無忌七拐八拐，憑著剛才那一圈“探店”記住的路線，一頭扎進了礦場最深處的采掘區。
……
這里比外面更暗。
夜明珠的光已經照不到了，唯一的亮光來自工妖手里的鐵鎬擊打巖壁時迸出的火星。
火星一閃一滅，照出無數佝僂的背影。
游無忌放慢腳步，壓低聲音。
雖然話筒沒了，但直播間的收音功能還在。
“各位。”
“咱們現在到了礦場最底層。”
“外面那些區域已經夠慘了，但跟這兒一比，那叫福利房。”
他走到最近的一個礦坑旁邊蹲下來。
坑里蹲著三只小妖。
說“小”是真的小。
個頭不到他腰部，手臂跟干柴一樣，鐵鐐套在手腕上晃蕩。
不是鐐銬太松，是手腕太細。
游無忌問。
“兄弟，你多大了？”
最近的那只小妖抬頭看了他一眼。
兩只眼珠子大得不成比例，在黑暗里發著幽綠色的光。
“……不知道。”
聲音嘶啞，分不清是小孩還是老頭。
“不知道多大了？”
“生下來就在這里。沒人告訴過。”
游無忌沉默了兩秒。
“你一天挖多少礦？”
“不知道。挖到天兵說停就停。”
“天兵說停是什么時候？”
“腿站不住了，就停。”
游無忌蹲在那兒沒動。
彈幕在他視野里刷過去。
“這也太過分了吧？”
“天庭這是在干什么？”
“不是說神仙都慈悲為懷嗎？”
“樓上醒醒，那是廣告。”
觀眾人數：1487。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蹲到另一個礦坑旁。
這個坑里只有兩只小妖，中間躺著一只不動彈的。
“這位是？”
兩只小妖對視了一下。
其中一只用腳踢了踢地上那只。
“昨天倒的。沒人來收。”
“為什么沒人來收？”
“要等攢夠十個才一起拖走。”
游無忌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只小妖。
胸口沒有起伏。
手里還攥著半截鐵鎬。
“省成本是吧？”
他嘟囔了一句。
“**攢**，十個一組拖，連跑腿的功夫都給你算進KPI里了。”
他直起身，繼續往深處走。
“家人們，我給大家算一筆賬。”
“天鐵精礦，按天庭官方定價，一斤值一百個下品靈石。”
“這個礦場按我估算少說有兩百只工妖，每天每只的產量就算最低標準三斤。”
“一天六百斤，六萬個下品靈石。”
“一年呢？兩千一百九十萬。”
“這兩千多萬靈石花在這些工妖身上多少？”
他踢了踢地上一只破碗，碗里還留著半口灰色的糊狀物。
“這個。”
“一天一碗，連渣都是礦粉兌的。成本大概……三個下品靈石？”
“兩千一百九十萬對三個靈石。”
“這就是天庭的用工比。”
彈幕炸了。
“黑心工廠！”
“我以前還給天庭燒過香呢，草！”
“這比我上輩子那個老板還狠！”
“主播你別怕，我給你點個關注！”
觀眾人數：1856。
游無忌心里松了一口氣，但臉上不敢松。
他能聽到后方通道里持續不斷的腳步聲 and 金屬碰撞聲。
天兵在搜索。
他又拐進一條更窄的巷道，這里堆滿了廢棄的礦渣，空氣渾濁得幾乎看不清路。
一只老妖蹲在礦渣堆后面，用指甲從廢礦渣里摳東西。
游無忌問。
“大爺，您這是？”
老妖頭都沒抬。
“摳碎礦。攢夠一把換半碗糊糊。”
“礦場不是管飯嗎？”
“管一頓。不夠活。”
“那您在這兒多久了？”
老妖抬起頭。
他只剩一只眼睛，另一只的位置是一道丑陋的疤。
半張臉的皮膚松垮垮地耷拉下來，角上的犄角斷了大半截。
“三百年。”
游無忌定住了。
“三百年就挖礦？”
“以前在外面活。后來被天兵抓了，說我沒有居留牌，按游蕩妖判處**。”
“居留牌是什么？”
“天庭發的。有牌子的妖可以在山林里住，沒牌子的就是游蕩妖。”
“游蕩妖抓住就送礦場。”
“這牌子怎么拿？”
“得有神仙擔保。”
游無忌笑了。
“所以搞了半天，沒有神仙罩著的妖，連活著都是違法的？”
老妖把摳出來的碎礦珍而重之地塞進懷里，重新低下頭。
“一直都是這樣。”
游無忌轉過身，面對直播間。
“聽到了嗎？各位。”
“三百年。沒犯事，沒害人，就因為沒有一張沒見過的牌子，在地底下挖了三百年礦。”
“天庭那邊的說法叫什么來著？慈悲普度？功德無量？”
“牛啊。”
彈幕瘋了。
“**我氣死了！”
“三百年？三百年就為了一張牌子？”
“打賞怎么打？我要給這主播充錢！”
系統提示：收到打賞——小星星×37，點贊×214。
當前人氣值：2041。
兩千了。
游無忌的嘴角剛往上翹了一下，系統又彈出一條新提示。
“警告：礦場管轄區域天兵部署調整，中階威脅體正在靠近宿主位置。預計接觸時間：兩分鐘。”
兩分鐘。
他還得在這個鬼地方多待一會兒。
內容還沒做夠，打賞也遠遠不夠。
那口平底鍋是一次性的，碎了就沒了，他現在手里什么都沒有。
得想個辦法。
他的目光在礦場里掃了一圈，落在頭頂巖壁上嵌著的一顆夜明珠上。
夜明珠旁邊，刻著一行小字。
他湊近了看。
“天庭礦務司第十七號礦場作業規范——”
“第一條：工妖每日定額產量為三斤天鐵精礦，未達標者扣減口糧。”
“第二條：工妖每日作業時長不得少于十六個時辰。”
“第三條：工妖不得交談，不得聚集，不得發出與勞作無關之聲響。”
“**條：工妖若有逃跑、反抗、怠工之舉，就地格殺，不必上報。”
游無忌一條一條地念出來。
念到**條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就地格殺，不必上報。”
他重復了一遍。
“八個字。”
“家人們，把這八個字記住。”
“這就是天庭給這些工妖定的規矩。你命都不算命，殺了連記錄都不用做。”
彈幕安靜了幾秒，然后集體爆發。
“我給主播打賞了！求求了多揭露一點！”
“這就是天道？這就是天道？！”
系統提示：收到打賞——小星星×89，愛心×42。
當前人氣值：2377。
漲勢起來了。
但腳步聲也近了。
通道轉角處，金光一閃，那個百戶的身影出現在巷道口。
他身后跟著六個天兵，全副武裝。
百戶的臉色鐵青。
他盯著蹲在夜明珠下面的游無忌，一字一頓。
“你念的那些東西，是礦場內務。”
“哦？”
游無忌站了起來。
“礦場內務，外傳者——”
百戶伸出手，掌心凝出一團金光。
游無忌沒退。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還在埋頭挖礦的工妖，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全身金光的百戶大人。
游無忌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
“各位家人。”
“大家看到了對吧。”
“我念了幾條規矩，百戶大人就急了。”
他朝百戶邁出一步。
“大人，我問您一句話，您別急著拍我。”
“這個礦場里的工妖，到底****？”
百戶的金光停在掌心，沒有放出來。
巷道口最前面的那個天兵忽然**一步，擋在百戶身前。
他抽出腰間的長鞭，鞭梢在空氣中炸出一聲脆響，直指游無忌的臉。
天兵的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
“***是哪個坑里爬出來的野妖！”
“這里輪得到你問話？”
游無忌沒動。
他盯著那條停在自己鼻尖的鞭子，慢慢抬起頭，直直看向那個天兵的眼睛。
“那我換個問題。”
“你打算當著兩千多人的面，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