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玄陰山脈支脈蒼**域,南陽坊市。,坊市南部偏僻角落的的一處獨門小院。,氣氛好不熱鬧。,主人家周澤站起身說道:“今天邀請各位好友過來齊聚一堂,不僅是因為我這甲子壽辰,還有一件事在此要告知諸位。再過幾日,荒慶節后,我將離開南陽坊,回去南星坊生活了。借此機會向在座各位告別,彼時就不必勞煩各位再親自為我送行了。”,在場眾人皆是一怔。“啊,周兄不回來了么?”一人驚訝問道。:“周某修行數十載,困滯煉氣六層多年,至今仍無法突破到后期。展望以后,修為早已落后的太遠,根本無道可追。”:“近來屢次感傷,白發已生余日不多,既然如此何必再苦苦掙扎,不若歸去鄉里,尋一風景秀美之地安心度過余生。”,在座眾人皆面帶感慨之色,又一位道友即將離去,就此放棄了道途。“周兄,不知南星坊是在何處?”有人關心道。“就在南陽坊西南方向,直線四千多里外即是,太湖北岸邊上不遠。”,沒什么名氣,這樣的小坊在外面比比皆是。但是太湖大家都應該聽聞過,是個方圓千里的大湖,西南方很荒遠的地方。,實際六千里都有——大約也就是另一個世界的六千公里。:“大道無情,此杯酒且算是為你送行。”
周澤一飲而盡,笑著調侃道:“過去幾十年辛苦,如今既然已決定放棄追尋大道,不如早些享受人生。往日不敢去的某些地方,走之前怎么也要去體驗享受一回才是。”
此話讓眾修心領神會,哈哈笑著應是,傷別之情頓時淡了許多。
酒席熱鬧過后,眾友人各自散去,忽見沐云仙子來到周澤面前。
不見她平時的嫵媚笑臉,一臉認真問道:“南陽坊這里不是南星坊那種不知名小坊市可比,即使你不再尋求仙途,為何不繼續留在這里生活呢?”
周澤嘆了口氣,向她解釋:“人年紀大了,難免念舊,想回到以前熟悉的地方去。”
他轉而正色說道:“沐云道友,你還年輕,如今已煉氣六層,往后還有走上大道的機會,切不可懈怠*跎才是。”
沐云仙子目光微垂,有些茫然:“大道何其艱難,我本以為眾人之中屬你周澤道心最為堅定,實在沒想到你卻先放棄了。今日在場之人最終有幾人能走到那一步呢,怕是一個都難。”
她抬起目光看著周澤:“我到時為你送行,終歸也是多年相交,你這樣的好友實在不多。”
周澤認真點頭回應:“你這般的好友也實在不多。只是送行就不必了,徒增傷感,你的心意我心領了。”
沐云仙子沉默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再看了他一眼,眼底有一絲不舍:“你這般瀟灑地走了,往后我那丹藥店當是寂寞許多。罷了,今天這望月閣的酒席味道很好,往后若有緣再見,換作我請你。”
說完,她轉身緩緩離去。
周澤目送她走出院門離開,回頭看著空落落的客廳,心底一絲感傷蔓延開來。
二十多年前,自己孤身一人來到這里租下了這個小院,今天自己即將孑然一身離開。
仿佛什么都沒有變,變的只有自己的年紀,從一個雄心壯志的年輕人到落寞失意的老者。
這時候,門口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有人走了進來
周澤回過身見到來人,驚喜道:“清秋?你突破到后期了?”
面前叫清秋的女子點點頭,微微笑了下。
“我就知道,這一關肯定攔不住你。”周澤高興的一拍手。
女子靜靜看著他,面色有些猶豫,輕聲說道:“周叔,你在信中沒有說以后要離開南陽坊。”
周澤眼神閃爍了一下,“疑惑”道:“哦,信中沒有說嗎?或許是我寫信的時候還沒有想好吧。”
“具體哪天啟程?”她輕聲追問。
周澤遲疑了一瞬,終究如實說道:“今天夜里就走。”
是的,先前在酒席上他說的荒慶節后才會離開,都是假話。
都是多年來相交融洽的道友,他實在不愿不告而別,然而修仙界規矩和道德實在不多,人心實在難測。
公開告別之后再悄悄地提前離開,算是個不失體面又相對安全的收尾。
清秋低下頭,片刻沒有言語。
“秋丫頭,怎么了?”周澤察覺到異樣。
清秋抬起頭看向他,眼框已經泛紅:“若是我沒及時看到信,若是今天沒來,是不是,以后就再也見不到周叔你了?”
“哪里的話?”周澤尷尬地強笑了下,連忙搖頭解釋道:“到時候我在南星坊安頓好了,自然會再給你寫信的。”
清秋收斂起情緒,幽幽道:“不管怎樣,我都相信周叔。等會兒,我為你送行。”
周澤一時無言,明白隱藏的心思大約已經被她看透了。
兩人之間實際并沒有太深厚的關系,二十多年前本是陌路人,只是恰巧救了她,順帶接過她父親的臨終所托,將她護送到了目的地落星宗。前后路途中兩人相伴,也就一個多月時間。
二十多年來,兩人相隔近萬里之遠,見面的次數寥寥無幾,主要是書信往來聯系。
如今,她正在人生的上行路,四十歲不到的煉氣后期,未來光明可期,踏入筑基大道幾乎是必然之事。
而周澤他已經甲子歲,突破到煉氣后期無望,人生已經進入下坡路,余日無多。
周澤本以為,趁著這次離開之際,徹底斷掉兩人之間的聯系,未嘗不是好事。
以后她專心修行,自己安心養老晚年,各自都無牽無掛。
上次的最后一封信中并沒有讓她過來,然而她今日還是來了,此時周澤才發覺低估了自己在她心目中的重量。
晚上,南陽坊東南二十里外。
周澤看著清秋:“等我安穩下來一定給你寫信,若是明年你還沒收到我的信,應該就是中途丟失了。即使你收到了信,也不必再回信,南星坊那里收不到。你快回去吧,夜里不安全。”
清秋黯然點頭,終于松開挽著他的手臂。
周澤帶著行李,轉身躍步而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