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征兆的”——偶遇------------------------------------------,時近中秋。——“鹿大家”已經從揚州傳遍了各地,這個各地不僅僅是指揚州這一片,有附近的城池,也有遠一點的鄰地,甚至還有京城,,還因為《水調歌頭》一曲,被賞識邀請進宮,并在太后壽宴上新作一曲的《賀圣朝》,使她聲動九重,更得了“清音雅士”的褒獎與一塊可通行宮禁的玉牌。,成了名副其實的“皇家御用藝人”。(有沒有一種**歌手的既視感,相當于半步踏入公的編外人員,但離這編制人員還是有點遠。),但為了長遠考慮,她還是回了揚州,繼續在外生活吧,不然她這“在逃”人員的身份,可就要隨時暴露,然后“死無葬身之地”,想想都覺得可怕。,她的邀請如雪花般飛來。,開始了巡演,沿運河而下,踏遍這附近的繁華富庶、文風鼎盛的江南。,她所在的船,停泊在了揚州的***畔。“聽瀾舫”靜靜停在一片已經枯萎的菱荷深處,舫內燈火通明,絲竹隱隱。,聽眾皆是江南有名的文士與豪商,所以門票是一票難求。,氣氛正酣。,還是沿用她一貫的作風,一襲天水碧的軟煙羅長裙,烏發松松綰就,斜插一支青玉簪,面紗依舊,卻比之前少了幾分刻意營造的神秘,多了幾分江南水鄉浸潤后的溫軟。,唱一首婉約的江南小調,嗓音糯軟甜潤,與北方時的清越激揚截然不同,卻同樣引人入勝。,搖頭晃腦,沉浸在“**碧于天,畫船聽雨眠”的意境里。
突然!
畫舫輕輕一震,這并非是水波蕩漾的震動,而是某種沉重的、整齊的觸碰。
場面來得突然,所以本還在歡歌笑語的絲竹聲戛然而止,舫內的眾人也愕然抬頭,一臉茫然。
伴隨著舫內的靜謐不同,聽舫外卻傳來沉穩而密集的腳步聲,還有甲板上船工們驚慌的低呼聲,以及一個 冷硬清晰 的命令聲:“奉命稽查水路,舫內人等,不得妄動!”
話音剛落,舫門處的湘簾就被一把掀起,夜風裹挾著湖面的濕涼水汽猛地灌入。
數名身著玄色輕甲、腰佩橫刀的兵士們魚貫而入,又快速分列兩側,動作迅捷,眼神銳利,瞬間控制了舫內所有的出入口。
雅**上的文士商賈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因此所有人一時都嚇得面如土色,噤若寒蟬。
林鹿鹿的心臟也猛地一縮,握著琵琶的手指驟然收緊。
可不能怪她膽小,實在是這古代真的**的難混,沒權沒勢的被無辜欺負的不再少數,尤其是女性,而且還是她們這種類似“伶人”身份的女子。
她這幾個月,別看怎么風光無限了,其實暗地里她也被騷擾被惡霸威脅恐嚇過。
所以現在這一出,她不免也在心中快速的思考,這到底是沖她來的,還是有歹人行兇,還是打劫?
甚至,她還想過是否是京中林府找來了?
不管有幾種結果,她怎么也沒有想過,會是……他!
可不給她想清楚的機會,在幾個兵士之后,那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了舫內。
來人并未穿甲胄,而是一身暗緋色的四品文官常服,玉帶墨冠,在這劍拔弩張的場合,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迫人。
燈火勾勒出他深刻的臉部輪廓,劍眉之下,眸光沉靜如寒潭,沒有任何情緒地掃過舫內驚惶的眾人,最終,定格在那抹天水碧的身影上。
陸子瀟!
林鹿鹿隔著面紗,對上了那雙眼睛時,就突然認出他來了。
穿過來那三個月婚約期間,她對他零星的有點畫面,雖不清晰,但絕對不會認錯。
還有據說大婚日,他捏碎了合巹杯,以及這半年來偶爾聽聞的、關于這位新貴如何雷厲風行整頓京畿治安、又因何事被外派江南督查漕運的信息……瞬間涌上心頭。
他看起來比記憶中更冷峻,官袍加身,褪去了邊關軍營里那身外顯的鋒芒,卻內斂成更深沉的、令人心悸的威壓。
而且他那眼底深處,似乎總有點什么極暗的東西,在接觸到她目光的一剎那,輕輕波動了一下。
(林鹿鹿甚至還抽空走神了一下,想看看這波動的情緒,是不是所謂的暗送秋波。)
不過陸子瀟的目光在她臉上只停留了兩息,便隨即移開,仿佛只是隨意一瞥。
他走向舫中主位,步履沉穩,帶來的壓迫感卻隨著他的靠近而層層疊加。
原本坐在主位的一位老名士,早已慌忙起身退開。
他徑自坐下,立刻有兵士上前,將一份卷宗模樣的東西放在他手邊的矮幾上。
“接到密報,此舫藏匿漕運相關緊要違禁之物。”陸子瀟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官威。
“本官奉命**,驚擾各位雅興,見諒。”
他的語調平靜無波,公事公辦,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尋常的公務稽查。
而且嘴上說著“見諒”,實際可看不出來他有何讓人諒解的地方。
舫內眾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違禁之物?
鹿大家的畫舫?
林鹿鹿的心頓時沉了下去,借口!
這分明是借口!
他沖她來的。
果然,陸子瀟說完,并未立刻下令**,而是再度抬眸,看向她,這次的目光,直接而專注。
“這位,便是名動天下的鹿大家?”他問,語氣平淡得像在詢問一個陌生人。
林鹿鹿定了定神,松開攥緊琵琶的手指,緩緩起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聲音透過面紗,竭力保持平穩:“民女鹿氏,見過大人。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大人所言違禁之物,恐是誤會。此舫僅為游賞奏樂之所,并無它物。”
“誤會?”陸子瀟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別的什么。
他拿起那份卷宗,隨手翻開一頁,并不看,只淡淡道:“是否誤會,搜過便知。”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落在她身上,“不過,本官也聽聞鹿大家妙音無雙,連太后都贊賞有加。今日既巧遇,不知鹿大家可否賞臉,為本官……單獨奏唱一曲?”
“單獨”二字,他咬得極輕,卻重若千鈞,砸在每個人心頭。
舫內空氣凝滯,所有人都聽出了這話里的不同尋常。
什么**違禁,分明是這位氣勢駭人的年輕**,要找鹿大家的麻煩,或者……別有意圖。
林鹿鹿袖中的手微微顫抖,不是怕,而是一種壓抑許久的怒意與荒謬感。
這人是故意來找茬的吧!
還是說——他認出了她,然后那一天的逃婚之辱,他今天是來討還的?
然后用這種方式,在這種場合,讓她尷尬下不了臺。
畢竟她只是想唱歌,一不是戲樓人,二不是那些賣藝不**的青樓女子,這般說話,確實有輕賤之意,不怪她不高興。
她抬眼,隔著朦朧面紗,迎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
然后,她慢慢地,從腰間解下一樣東西,托在掌心。
那是一塊羊脂白玉牌,溫潤剔透,上面鐫刻著鳳紋祥云,正中一個清晰的“懿”字。
在舫內明亮的燈火下,流轉著柔和卻不容侵犯的光澤。
“太后慈恩,賜下玉牌,許民女行走宮禁,以清音侍奉。”林鹿鹿的聲音清晰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揚。
“大人要**,民女自當配合。只是這‘單獨奏唱’……恐于禮不合。民女如今,領的是宮中的差事。”她將玉牌微微舉起,讓那“懿”字正對陸子瀟,“大人,您看?”
陸子瀟的目光落在玉牌上,停了片刻。
舫內靜得能聽見燈花爆開的輕微噼啪聲,以及湖風拂過荷葉的沙沙響。
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那雙眼睛,越發幽深,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深處翻涌,又被他強行按捺下去,空氣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弦。
忽然,他站了起來。
動作并不快,卻讓所有人心頭一跳。
他繞過矮幾,朝林鹿鹿走來。
靴底踏在光潔的舫板上,發出沉穩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遙處停下。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湖風也吹不散的、獨屬于他的清冽氣息,混合著極淡的墨香與一種……類似戰場鐵銹般的冷硬感。
林鹿鹿幾乎能感受到他官服上細微的紋路,能看清他眼底自己小小的、模糊的倒影。
她握緊玉牌,指節泛白,挺直背脊,不退不讓。
陸子瀟微微俯身,靠近。
這個距離,已然逾越了正常的官民界限,甚至逾越了普通的男女之防。
溫熱的呼吸,似乎拂過了她覆面的輕紗。
然后,她聽見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不再是方才那種冰冷的官腔,而是沉沉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磨礪的質感,擦過她的耳廓:
“那今晚……”
他頓了一下,目光如有實質,穿透那層薄紗,攫住她的眼睛。
“只唱給我一個人聽,可好?”
林鹿鹿呼吸一滯。
這人靠這么近,說這話……怎么都有種撩撥她的意思,是這意思吧?
但他倆不是應該不熟或者敵對關系嗎?
所以……第一次見面,他就這么……輕浮?
當然,這些想法也就是林鹿鹿心里的吐槽,實際在外人看來,畫面可不一樣。
外人的眼里——
此時的舫外,月色正濃,清輝灑滿湖面,畫舫還是靜臥水中央,被兵士悄然圍住,像一個華麗而脆弱的繭。
而這繭內,燈火通明,映著一站一立、咫尺之隔的兩人。
一個緋衣如焰,官威凜然,眸深似海。
一個碧裙如水,玉牌在手,背脊挺直。
還有那遠處的更樓聲,隱約從湖岸傳來,卻打不破這詭異……又帶有絲絲縷縷曖昧的安靜。
別說外人了,就林鹿鹿看著前后態度和語氣都有所變化的人,一時心緒打架,為他到底是不是認出了自己而矛盾。
畢竟這人……是真古怪!
小說簡介
小說《在古代開演唱會被權臣夫君捧手心》“曲終人未見”的作品之一,陸子瀟春杏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天崩開局——逃婚------------------------------------------,春意初透,柳梢剛染上薄薄一層新綠,本該是暖風熏人醉的好時節,可林府內外,卻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囍字貼得滿窗滿門,而院里卻無半點喜氣。,沉沉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龍鳳喜燭高燒,淌下大顆大顆凝結的紅淚,單看的話,還挺美的。,坐著一名身披鳳冠霞帔的新娘。,上面用金線密織著鸞鳳,且裝點著一顆顆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