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澤以為，冷宮三年的磋磨，終于把我的反骨熬沒了。
因為這半月來，我實在太乖順了。
我順從地由著他賞賜，由著他靠近。
甚至在對視時，會對他露出久違的笑臉。
他異常欣喜，連夜擬好重立中宮的圣旨。
還到處顯擺帝后和好的訊息。
他以為橫亙在兩人間的**血仇，終究是敗給了他的深情。
我由著他沉溺在這場失而復得的大夢里，
只是因為我快要走了。
“娘娘！皇上說今夜子時來接您，
要去梵音寺為大周祈福，還要親自掛上同心鎖呢！”
丫鬟冬穗滿臉喜色地跑進來，
我卻只是平靜地往手爐里添了一把冷香：
“知道了。去把我的白狐裘拿來吧。”
冷香燃盡，化作一攤死灰，正如我沈家七十二口的命。
我垂下眼簾。
快了，我的大仇就要得報了。
......
半個時辰后，冷宮的大門被推開。
蕭澤帶著一身風雪的寒氣大步走進來。
見我穿著單薄，他解開大氅，強硬地裹在我身上。
他一把抓起我的手。
“怎么這么涼？”
又從袖口摸出一只玉鐲，直接套進我的手腕。
“西域剛進貢的血暖玉，全天下就這一只。
戴著養身子，以后不許摘了。”
蕭澤看著我，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深情和期待。
他以為我會像當年在潛邸時那樣，紅著臉撲進他懷里謝恩。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蘇貴妃的貼身宮女跌跌撞撞撲進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皇上！貴妃娘娘突然心口絞痛，太醫說娘娘舊疾復發，
唯有極品血暖玉才能**！求皇上垂憐，救娘娘一命吧！”
蕭澤沒有趕走那個宮女，而是轉頭，死死盯著我的臉。
我太了解他了。
他在此刻默不作聲，就是在等。
等我發火，等我嫉妒，等我像三年前那樣把茶盞砸過去罵蘇氏**。
只要我死死護著這只鐲子，就證明我還在乎他。
宮女還在地上哭喊：“娘娘痛得直打滾，皇上，您去看看娘娘吧！”
我看著蕭澤眼底的期待，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我將還沒捂熱的血暖玉鐲遞給那宮女。
“貴妃既然疼得厲害，就拿去救命吧。”
“地滑，拿穩些，別磕碎了。”
宮女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僵在原地，連接都不敢接。
蕭澤呼吸驟然沉重，臉色陰沉。
他一把奪過血暖玉，狠狠砸在地上！
“沈知意！”
蕭澤眼底翻涌著怒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朕給你的東西，你就這么隨手送人？你當朕的心意是什么！”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他，沒有掙扎。
“臣妾是個廢人，命不久矣。貴妃年輕，比臣妾更需要**。”
我輕聲說。
“陛下賜的東西，臣妾不敢糟蹋，只是物盡其用罷了。”
蕭澤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卻只看到了一潭死水。
他慌了，一腳將那宮女踹飛出去。
“滾回去告訴蘇氏！疼就給朕忍著！再敢來冷宮礙眼，朕砍了她的雙腿！”
宮女吐出一口血，連滾帶爬地跑了。
蕭澤死死抱住我，把我按在他懷里。
“阿意，你別這樣對朕。
你罵朕也好，打朕也好，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朕。”
他收緊雙臂：
“今夜去梵音寺，朕要求**保佑我們白頭偕老。你信朕一次，好不好？”
我聽著他慌亂的心跳，輕輕應了一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