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子
疼，這是我有意識之后的第一反應。
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肉都在疼，硫磺水腐蝕過的地方已經爛成了黑紅色的窟窿，現在大火又舔上來，燒得我骨頭都在滋滋作響，臉上、身上、手上，到處都是焦糊的肉味。
沈婉清就站在三步之外。
火光映在她臉上，那張我看了十六年的臉，溫柔、恬靜、楚楚可憐——和她每次在我面前裝柔弱時一模一樣。她用帕子掩著鼻子，仿佛多聞一口焦糊味都會臟了她高貴的肺。
“姐姐，你知道嗎？你最讓我嫉妒的，從來不是這張臉。”
她蹲下身，歪著頭看我，語氣像在說一件有趣的事。
“是你明明是個假千金，卻占了真千金的位子這么多年。”
假千金。
我燒爛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喉嚨里只發出一陣嘶啞的氣音，像破風箱在漏風。
“你的生母是侯府一個洗衣的丫鬟，與人私通生了你。”沈婉清的聲音輕飄飄的，卻讓人聽出了一絲嘲諷，“一個賤婢的孽種，憑什么做侯府嫡女？憑什么占著太子妃的位子？”
太子妃。
她提起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里閃著光。
我忽然明白了，她要的從來不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身份、地位、姻緣，所有我所擁有的她都要。如果沒有了我，那這一切都是她的。
火舌舔上了我的下巴。
“太子知道嗎？”我用盡最后的力氣，問出了這個問題，聲音嘶啞，像鬼在嚎。
“太子？”沈婉清歪了歪頭，笑了，“他當然知道。你以為他為什么突然厭棄你？他早就知道你不是侯府的女兒。他要的是侯府的支持，不是你這個人。”
她站起身，低頭看著我，像在看一只被碾死的螞蟻。
“姐姐，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賤，卻偏要占著鳳凰的位置。”
火越來越大。
我沒有哭，沒有求饒，只是死死的盯著她，用盡最后的力氣，在心里說了一句話——
若有來世，我必要你們，生不如死。
1
“姑娘！姑娘！您醒醒！”
碧桃的聲音像一根燒紅的針，猛地刺穿了我混沌的意識。
我條件反射地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從床上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都是冷汗。
“姑娘，您又做噩夢了？”碧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