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與課桌的距離------------------------------------------,是深夜里唯一清醒的東西。,將打折的卷紙、促銷的洗衣液,一件件加入那個名為“生活”的購物車。丈夫經常要上夜班,今晚也一樣。廚房水龍頭“嗒、嗒、嗒”的漏滴聲,精準地切割著時間的流逝,也切割著她三十五歲的人生。,她已經失業在家了。雖然丈夫給足她勇氣和支持讓她好好在家,想什么時候工作就什么時候工作。但是她依然覺得生活平淡無味,她開始思考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又會經常問自己如果當時不選擇結婚,現在會不會又是不一樣了?那個曾幻想過的、星辰大海般的未來,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她點開了手機里一個隱藏的相冊文件夾,名字叫“舊”。,最終停在了一張大合照上。,初三(二)班畢業留影。,擠在有些斑駁的教學樓前,對著鏡頭,笑容里有種沒被生活打磨過的、肆無忌憚的燦爛。她站在第二排中間,馬尾扎得很高,努力睜大眼睛,卻還是被陽光刺得微微蹙眉。而她的斜后方,隔著一個總愛做鬼臉的男生,站著顧嶼。,比周圍人都要安靜些。他沒有看鏡頭,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前方——恰好是蘇禾馬尾辮發梢的位置。夏日的陽光勾勒出他清瘦的側臉輪廓,嘴唇習慣性地抿著,帶著那個年齡少有的沉靜。,悶悶的疼。。記得他總在課間默默幫她的水杯接滿熱水;記得他物理競賽得了獎,獎品是一本精致的筆記本,后來那本子出現在她課桌抽屜里,扉頁的獲獎人名字被小心地撕掉了;記得初二那個下午,她在圖書館角落不小心看到他攤開的草稿本,上面密密麻麻,寫的全是她的名字。,她心跳如鼓,幾乎是落荒而逃。。從初二那個下午開始,她就知道了。。十五歲的蘇禾,身上背負著太多東西:母親在工廠流水線上夜以繼日的疲憊,父親每天忙碌家里永遠填不滿的窟窿,親戚們“這孩子得出息”的沉重期待,還有班主任“早戀毀一生”的嚴厲警告。她是靠著“懂事”和“成績好”這兩個標簽,才勉強在拮據和自卑的夾縫中,為自己掙得一點點立足之地的“好學生”。“早戀”?那是好學生絕不能觸碰的**,是會讓母親失望、讓老師搖頭、讓本就艱難的生活雪上加霜的洪水猛獸。,顧嶼那么好,安靜,干凈,成績優異。他應該有一個光明順遂的未來,而不是和她這樣一個連買本課外輔導書都要猶豫半天、心里揣著太多卑微和惶恐的人,扯上不清不楚的關系。
所以,她只能裝作不知道。小心翼翼地維持著“普通同學”的距離,在他偶爾看過來時飛快地移開視線,在別人起哄時板起臉呵斥“別亂說”,把那份少年赤誠的心意,連同自己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一起死死摁在心底最深、最暗的角落,假裝從未察覺。
后來,他們考上了不同的高中,失去了聯系。只在偶爾的同學閑聊中,聽說他去了北方,學了一個很偏門的專業。再后來,她結婚、生子,淹沒在世俗的洪流里,再也沒有想起過他。
直到此刻,在這寂靜得讓人心慌的深夜里,那個被塵封的名字和那張沉默的側臉,連同那個困擾了她整個青春的秘密,一起沖破時光的淤泥,尖銳地浮現出來。
如果……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如果當初,我勇敢一點點呢?
如果當初,我接受了他呢?
我的人生,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樣一地雞毛、乏善可陳的樣子?會不會也有被人捧在手心、妥善安放的時刻?
這個假設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在她干涸的心田里投下一顆巨石,激起滔天的悔恨與不甘。她盯著照片上少年清澈的眉眼,眼眶發熱,指尖顫抖。
如果……如果能重來……
意識陷入混沌前,最后殘存的感知,是窗外漸亮的天光,和記憶中遙遠卻陡然清晰的、屬于2008年夏天的,震耳欲聾的蟬鳴。
“蘇禾!蘇禾!醒醒!老班進來了!”
胳膊被用力捅了一下,帶著熟悉的焦急。
蘇禾猛地睜開眼。
熾熱明亮的陽光,毫無遮擋地潑灑進來,刺得她眼眶發酸。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里上下翻飛。淡淡的粉筆灰味、木頭課桌的陳舊氣息、還有少年人身上特有的皂角清香,混合成一種無比熟悉又遙遠得令人心顫的味道。
她僵硬地、緩緩地轉動脖頸。
淡**、邊緣掉漆的木課桌。桌面上用涂改液畫著的歪扭小花。一摞熟悉的、封面花哨的課本——《語文(九年級上冊)》《物理(全一冊)》……攤開的練習冊上,是她十五歲時工整又稚嫩的筆跡。
她抬起頭。
墨綠色的黑板上方,紅色的**大字像燒紅的烙鐵,燙進她的眼簾:距離中考還有 298 天。
旁邊課程表上,寫著:星期一,下午第一節,物理。
她一點點,極其緩慢地,看向身旁。
扎著雙馬尾、臉頰圓潤的同桌張小晚,正對她擠眉弄眼,用氣聲說:“嚇死我了,你怎么開學第一天就睡著了!
蘇禾的呼吸徹底停滯了。血液沖上頭頂,又在瞬間凍結。她像個生銹的木偶,一點點低頭,看向自己身上。
藍白相間、洗得有些發舊的……初中校服。
袖子短了一小截,露出細瘦的手腕。她顫抖地抬起手,放在眼前。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
“咯吱——”
教室前門被推開的聲音。
班主任老李端著泡著濃茶的玻璃杯,夾著教案和三角板,挺著微微發福的肚子走了進來。教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老李把東西放下,扶了扶厚重的黑框眼鏡,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全班,在蘇禾略顯蒼白的臉上停頓了半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終究沒說什么。他轉身,拿起半截粉筆,在黑板上“吱呀呀”地寫下今天的日期和課題。
粉筆灰簌簌落下。
蘇禾的瞳孔,死死鎖住那行字:
2008年9月1日
第十一章 簡單機械
2008年。9月1日。初三。開學第一天。
她回來了。
不是夢。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記疼得清晰。窗外梧桐樹上歇斯底里的蟬鳴真實得刺耳。同桌張小晚身上傳來的、帶著汗味的橘子味橡皮香氣,是記憶深處被喚醒的、只屬于這個年代的氣息。
巨大的、荒謬的、足以淹沒一切的狂喜尚未升起,就被更深、更冰冷的惶恐和茫然死死壓住。
她真的……回到了這個一切尚未開始、一切又仿佛已經注定的岔路口。
***,老李已經開始了開學訓話,聲音洪亮,帶著畢業班特有的肅殺:“……都給我把暑假里那些玩野了的心收回來!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畢業班的學生了!這一年,沒有假期,沒有松懈,只有拼搏!你們的未來,就握在你們自己手里……”
老李的聲音在蘇禾耳中漸漸模糊、遠去,成了無關緊要的**噪音。
她的脖頸,仿佛生了銹的軸承,發出無聲的咯吱聲,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轉向教室的右后方。
靠窗那一列。倒數第三排。
那個位置。
陽光穿過明亮的玻璃窗,**地灑在那一小片區域。一個清瘦的少年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微微低著頭。額前柔軟的黑發垂下來,遮住小半額頭。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他手里握著一支普通的藍色中性筆,指尖無意識地在攤開的物理書頁邊緣輕輕點著,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喧鬧的梧桐樹上,側影安靜而疏離。
顧嶼。
蘇禾的心臟,在停滯了漫長的一秒后,忽然開始瘋狂地、雜亂無章地跳動起來,撞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幾乎要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仿佛是某種無形的引力牽引,又或許是感受到了那束過于灼熱、復雜、與周圍所有懵懂目光都截然不同的視線。
那個望著窗外的少年,忽然毫無征兆地,轉回了頭。
他的目光,越過大半個教室里或專注、或走神、或竊竊私語的同學們,準確無誤地,落在了蘇禾的臉上。
四目相對。
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粘稠、靜止。
蘇禾看到了他眼中清晰的驚愕,以及驚愕之下,一閃而過的、她曾經無比熟悉卻又刻意忽略的、柔軟而明亮的東西。那光亮只出現了一瞬,便迅速被他慣常的沉靜掩蓋下去,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更緊地抿住了唇線,隨即飛快地、有些倉促地移開了視線,重新低下頭,看向了桌上的課本。只是那原本輕輕點著書頁的指尖,停了下來,微微蜷起。
“砰!砰!”
老李用板擦用力敲了敲黑板,發出沉悶的響聲,也敲碎了那短暫又漫長的對視。
“看這里!都看這里!”老李中氣十足地喝道,“尤其是某些同學,別以為坐后排我就看不見!畢業班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教室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和壓抑的笑聲。許多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后排,又瞟向前排的蘇禾。初二下學期開始,關于顧嶼喜歡蘇禾的傳聞,就像春天的柳絮,不知不覺飄散在班級的各個角落。雖然當事人從未承認,蘇禾更是嚴厲制止過幾次起哄,但這種青春期心照不宣的“秘密”,總是大家枯燥學習生活中最樂于咀嚼的調味品。
蘇禾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好奇的、探究的、帶著促狹笑意的。她像被架在火上烤,臉頰控制不住地發燙,趕緊深深低下頭,幾乎把整張臉埋進攤開的物理書里。鉛字密密麻麻,像一群蠕動的黑色小蟲,她一個也看不進去。
耳邊是老李關于杠桿原理的講解,聲音洪亮。
眼前是陌生的滑輪圖示,線條冰冷。
腦海中,卻像炸開了鍋。
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他眼中來不及掩飾的驚愕和柔軟……
初二圖書館那個下午,草稿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初三開學第一天,物理課上,他回頭看過來的這一眼……
還有昨夜,三十五歲的自己,對著手機屏幕,心底那一聲幾乎要沖破胸膛的、充滿悔恨與不甘的詰問——
如果……
如果,這一次,我不再逃避呢?
如果,這一次,我走向你……我們的人生,會不會真的不一樣?
這個念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和不顧一切的瘋狂,在她十五歲的心臟里,轟然炸響。
窗外的蟬鳴,不知疲倦地嘶吼著,淹沒了老李的講課聲,淹沒了同學的竊竊私語,也淹沒了她胸腔里那震耳欲聾的心跳。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在另一個時空愛過你》,男女主角分別是蘇禾張小晚,作者“來鳳的許元”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蟬鳴與課桌的距離------------------------------------------,是深夜里唯一清醒的東西。,將打折的卷紙、促銷的洗衣液,一件件加入那個名為“生活”的購物車。丈夫經常要上夜班,今晚也一樣。廚房水龍頭“嗒、嗒、嗒”的漏滴聲,精準地切割著時間的流逝,也切割著她三十五歲的人生。,她已經失業在家了。雖然丈夫給足她勇氣和支持讓她好好在家,想什么時候工作就什么時候工作。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