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膝蓋，今天彎不下去------------------------------------------，漢東大學的操場上，連風都是燥熱的！后背的白襯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脊梁骨上，說不出的難受。，因為攥得太緊，加上天氣熱，邊緣的花瓣已經(jīng)有點發(fā)黑打蔫了，這花還是他室友湊錢去校門口的花店買的，挺貴，但這會兒看著，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子喪氣。“同偉，你還在磨蹭什么呢？”，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條挺講究的碎花連衣裙，頭發(fā)燙著時髦的卷兒，她微微揚著下巴，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但也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有的站在跑道邊上，有的干脆踩在看臺的臺階上往下瞅，這可是漢東大學今天最大的新聞——學生會**、法學高材生祁同偉，要向比他大十歲的輔導員梁璐當眾求婚。，人群里，祁同偉甚至瞥見了侯亮平的身影，這位平時總愛把“大局”掛在嘴邊的老同學，這會兒正雙手抱胸，站在一棵法桐樹的陰影底下，眼神復雜，但身子一動不動，像個局外人似的在看戲。。，他只覺得天都要塌了，陳陽被調(diào)去了北京，他的檔案被梁璐的父親——那位漢東省政法委**扣住，準備發(fā)配到一個鳥不**的鄉(xiāng)鎮(zhèn)司法所，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我不能回大山”、“我要留在這兒”。，他雙腿一軟，真就在這硬邦邦的操場上跪了下去，那一跪，命是保住了，但祁同偉這個人，其實在那天就已經(jīng)死了。“同偉？”梁璐見他半天沒動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耐煩和警告，“大家都看著呢。”，大家都看著呢。，重活一遭，腦子里突然涌進來的那些關于未來幾十年的記憶，讓他現(xiàn)在的感覺很奇妙，沒有憤怒，沒有悲壯，就是覺得有點餓了。，并沒有像梁璐預想的那樣單膝跪地。，他把手里那把蔫不拉幾的玫瑰花往下垂了垂，看著梁璐那張保養(yǎng)得還算不錯的臉，語氣挺平靜地說：“梁老師，這天氣挺熱的，花都快蔫了，要不，咱今天就算了？”，操場上那種竊竊私語的嗡嗡聲，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就像是老舊的收音機突然被拔了電源，靜，死一般的靜。所有人張著嘴，直愣愣地看著場地中央。
梁璐更是整個人僵住了，她原本半舉著手，擺出了一副準備接受鮮花的優(yōu)雅姿態(tài)，現(xiàn)在那只手就尷尬地懸在半空中，手指頭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祁同偉，你……你說什么？”梁璐的聲音變了調(diào)，尖銳得有點刺耳，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然后又猛地漲紅。
“我說，天太熱，大家站這兒曬著挺沒意思的。”祁同偉沒理會她吃人的眼神，語氣依然平平淡淡。
他沒喊**，沒放狠話，犯不上跟一個被寵壞的女人在這兒掰扯。
他轉過身，溜溜達達地走到操場邊上的一個綠色鐵皮垃圾桶旁，只聽“砰”的一聲悶響，那把湊錢買的紅玫瑰，就這么被他隨手扔在了垃圾桶的蓋子上。
動作隨意得就像是扔掉了一張擦過汗的廢紙。
“行了，都散了吧。”祁同偉轉頭沖著周圍那些看傻眼的同學們揮了揮手，雙手往褲兜里一揣，“這會兒去二食堂，估計***還能剩個底兒。”
說完，他沒再看梁璐，也沒看樹蔭底下的侯亮平，順著操場邊上的鐵絲網(wǎng)，慢悠悠地溜達走了，只留下一個挺拔又放松的背影。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fā)出一陣足以掀翻半個校園的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