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隧道失陷
長途大巴的引擎在秦嶺余脈的盤山道上嘶吼，窗外的綠意被連綿的雨霧揉成模糊的色塊。林硯靠在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殼——那是張被磨得發毛的照片，照片里八歲的兒子正舉著剛及格的語文試卷笑。

“還有四十分鐘到涇川站，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帶，前方要進青峰隧道了。”司機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帶著長途駕駛特有的沙啞。男人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臉上刻著風霜，看起來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長途司機。

林硯低頭扣好安全帶，余光瞥見前排的女人正往嘴里塞薄荷糖。女人穿米白色風衣，手腕上掛著個繡著小老虎的帆布包，應該是帶孩子出門的家長。他收回目光，點開文檔里剛寫了一半的小說大綱，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兩下，光標閃了閃，又暗了下去。

大巴駛入隧道。

起初只是尋常的昏暗，車燈劈開濃重的黑暗，墻壁上斑駁的水漬像干涸的血跡。可十分鐘過去，隧道還沒到頭。林硯皺起眉，掏出手機看了眼信號——滿格。

“師傅，這隧道咋這么長？我上次走這兒，十分鐘早出來了。”后排一個穿工裝的男人探出頭問。

駕駛座沒應聲。大巴的速度漸漸慢下來，最后猛地一頓，車燈“啪”地滅了。車廂里瞬間陷入死寂的黑暗，只有雨打在車身上的噼啪聲，和乘客們細碎的騷動。

“怎么回事？”
“燈壞了？”
“師傅，開個應急燈啊！”

混亂中，有人摸出手**開手電筒，光束晃過四周。林硯借著那束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哪里還有隧道的壁？大巴車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腳下是龜裂的柏油路面，路兩旁立著歪歪扭扭的路燈桿，桿上掛著裂了縫的燈罩。

他們不在隧道里。

大巴停在一座廢棄城市的入口。街道兩側的建筑只剩半截墻體，墻皮剝落處露出暗紅色的磚塊；遠處的高樓骨架**在空氣中，像一具具白骨；偶爾有破舊的廣告牌斜斜插在地上，上面的字跡被風雨蝕得模糊，只剩“化工廠”三個字還能辨認。

“這是……哪兒？”穿米白色風衣的女人聲音發顫，她攥緊了帆布包，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