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庶子------------------------------------------，山巒綿延萬里，靈脈稀薄，散落著大大小小的修仙家族。蘇家堡便坐落于此，背靠青石山，面朝黑水河，已傳承十二代。，堡后的演武場上已傳來呼喝聲。，對著木人樁反復劈刺。場邊石階上，一個身形瘦削的青衣少年獨自坐著，膝上攤著一本泛黃的《靈植初解》，目光卻不時飄向演武場中央那個被眾星捧月的身影。，蘇家嫡長孫，年方十六，已是煉氣五層。“好！”，蘇逸天收劍而立，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他隨手將劍拋給旁邊的跟班，目光掃過場邊，在青衣少年身上停留一瞬，嘴角扯出個不屑的弧度。“廢物也配看？”，卻足夠傳入耳中。，繼續(xù)翻書，仿佛什么都沒聽見。，蘇家庶出三公子。母親秦氏是凡人侍妾，生他時難產(chǎn)而亡，在這修仙家族中，他比仆役強不了多少。父親蘇宏遠是嫡系三房，筑基中期修為，有正妻嫡子，對他這個庶子從不正眼相看。沒了母親的庇護，他在這偌大的蘇家堡，是真正意義上的孤身一人。“逸風少爺。”一個老仆小跑過來，低聲道，“賬房那邊說，這個月的月例……要晚幾日。”，見老仆神色躲閃，便知又是托詞。上個月說晚幾日，結(jié)果拖了整整一個月，最后只領(lǐng)到半份。這個月，怕是連半份都沒有了。“知道了，福伯。”，欲言又止，終究轉(zhuǎn)身離去。，望向堡外連綿的山巒。晨光正從山脊后漫上來，將天邊染成淡淡的金色。他摸了摸懷里那塊溫熱的玉佩——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心中默默道：娘，我會活下去的。
蘇家堡占地三十余畝，族人百余，佃戶仆役數(shù)百。嫡系住內(nèi)堡，旁系居外院，像蘇逸風這樣的庶出子弟，分得一間偏院小屋。
小屋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墻角堆著幾筐曬干的靈草藥。桌上擺著幾個粗瓷碗，碗里是昨晚剩下的糙米粥。靠窗的木架上，放著一個舊木盒，盒里是他全部的家當。
蘇逸風推門而入，從床底摸出那個木盒。打開，里面躺著三枚低品靈石，十幾株品相普通的靈草，還有一本邊角卷起的《五行基礎(chǔ)訣》。
靈石是上個月幫靈獸園老管事清理獸欄換的。老管事姓周，筑基期，在蘇家待了六十余年，是少數(shù)幾個對他和善的人。
“你小子倒肯下苦功。”周管事曾拍著他的肩說，“好好干，日后若有機會，我薦你去坊市謀個差事。”
坊市。
蘇逸風握了握拳。黑石城坊市是附近最大的散修聚集地，據(jù)說那里有丹藥、有法器、有各種功法，只要你有靈石，什么都能買到。
可他連買一枚筑基丹輔料的靈石都沒有。
放下木盒，他盤膝坐在床上，閉目運轉(zhuǎn)功法。靈氣順著經(jīng)脈緩緩流動，在丹田處匯聚，又慢慢散開——就像往漏水的桶里倒水，存不住。
五行均衡靈根。
這是五歲那年測試的結(jié)果。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俱全，但每種都只有中下等。當時主持測試的族老搖了搖頭，說了句“可惜”，便再無下文。
可惜什么？可惜不是單靈根？可惜不是天靈根？
蘇逸風后來才明白，他們可惜的是，這種靈根注定修煉緩慢，一輩子不可能有什么成就。家族的資源，不會浪費在一個廢材身上。
可他不想認命。
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蘇逸風睜開眼。修煉一個時辰，體內(nèi)靈氣幾乎沒有增長。照這個速度，突破煉氣三層至少還需要半年。
窗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是砰砰的砸門聲。
“蘇逸風！開門！”
蘇逸風眉頭微皺，起身打開門。門外站著三個少年，為首的是蘇逸天的跟班之一，叫蘇虎，煉氣二層。
“蘇虎，什么事？”
“什么事？”蘇虎皮笑肉不笑，“逸天少爺讓你去靈獸園領(lǐng)差事——清理獸欄，一個月，每天五十斤獸糞，挑到后山靈田。”
蘇逸風看著他，沒有說話。
蘇虎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毛，梗著脖子道：“怎么，不服？這是族里的差事，每個子弟都要輪，輪到你有什么話說？”
“我上個月剛做過。”
“上個月是上個月，這個月是本月。”蘇虎撇嘴，“你要是不去，自己找逸天少爺說去。”
身后兩人哄笑起來。
蘇逸風沉默片刻，點點頭：“知道了。”
蘇虎愣了愣，沒想到他答應(yīng)得這么干脆，一時倒不知說什么。哼了一聲，帶著人走了。
關(guān)上門，蘇逸風臉上沒有表情。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后一次。他早已學會不把情緒掛在臉上。
只是清理獸欄，又不是沒干過。至少靈獸園有周管事在，還能順便請教些靈植培育的門道。
他摸了摸懷里的玉佩，深吸一口氣。
傍晚時分，蘇逸風從靈獸園收工回堡。身上滿是獸糞味，他繞到堡后的小溪邊，脫了外衫簡單清洗。
夕陽沉入山后，天邊燒起一片紅霞。溪水冰涼，沖在身上激靈靈的，卻讓他頭腦格外清醒。
遠處傳來一陣喧嘩，隱約是蘇逸天帶著人回堡了。蘇逸風沒有理會，穿好衣服，沿著小路往回走。
路過家族祠堂時，他腳步頓了頓。祠堂里供著歷代祖先的牌位，最上面的那塊，是蘇家第一位元嬰老祖。據(jù)說老祖當年曾威震一方，留下基業(yè)讓后人傳承。
可如今，蘇家明面上的主事人是筑基后期的族長，至于那位元嬰期的老祖，已閉關(guān)數(shù)十年不問世事。家族日漸勢微，**卻愈演愈烈。
蘇逸風收回目光，繼續(xù)往前走。經(jīng)過祠堂側(cè)門時，余光瞥見一個老者的身影。
是蘇老爺子。
蘇家唯一的元嬰期老祖。他只在五歲測試靈根時遠遠見過一次，那模糊的身影深深刻在記憶里。老者似乎也看見了他，目光淡淡掃過來，沒有任何表情，隨即轉(zhuǎn)身消失在門后。
蘇逸風站在原地，怔了一瞬，然后低頭快步離開。
他不知道的是，祠堂內(nèi)，蘇老爺子**手而立，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五行均衡……”老者喃喃自語，“有趣。”
回到小屋，天已經(jīng)黑透。
蘇逸風點亮油燈，從床底摸出那個木盒，又取出今日從靈獸園帶回的幾株品相不好的靈草——周管事默許的，說是練手用。
他把靈草攤在桌上，仔細端詳。一株青靈草，兩株聚氣草，都是最基礎(chǔ)的低階靈藥。品相不好，賣不上價，但用來練習培育手**好。
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粗陶盆，蘇逸風小心地將聚氣草移栽進去。這是他從《靈植初解》里學來的，靈草移栽有講究，土要松，水要勻，光照要適度，稍有差池就可能枯死。
他做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窗外，月色如水。遠處傳來幾聲犬吠，隨即歸于寂靜。
蘇逸風直起身，看著盆里的聚氣草，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這是他的希望，雖然渺茫，但總比什么都不做強。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映在他臉上，將那張年輕的面孔染上一層暖色。
“總有一天……”他輕聲說，沒有說完。
但那雙眼睛里，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