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管倒數第一------------------------------------------,耳邊是一個中年女人尖利的聲音。“阮清!我在跟你說話,你這是什么態度?!”,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她站了起來。。眼前是一間典型的中國高中教室,六列課桌,堆滿書本試卷的黑板報,黑板上方掛著紅色**:“距離高考還有237天”。***站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老師,四十多歲,燙著過時的小卷發,正用教鞭指著她的方向。。阮清垂下眼,看到桌上攤著一張試卷,右上角用紅筆寫著刺眼的數字:287。“全班倒數第一,年級倒數第三。”,教鞭敲得講臺砰砰響,“阮清,**媽供你讀書不容易,你就這點出息?你看看你同桌,人家林知意,年級第一!你呢?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教鞭指向前排。。瓜子臉,大眼睛,妝容清淡精致,校服整潔得沒有一絲褶皺。,但眼底分明壓著一絲笑意——那種居高臨下的、獵物落入陷阱的笑意。“張老師,您別這樣說清清。”女生的聲音溫柔得像棉花糖,“她只是這次沒發揮好,我相信她下次會進步的。沒發揮好?”張老師冷笑,“她哪次發揮好了?從高一到現在,次次倒數!林知意,你別替她說話,她要是能有你一半努力,也不至于這樣!”。“就是,林知意每次都幫她說話。人家知意人美心善,帶不動也沒辦法。”
“換我早就不理這種人了,丟人。”
阮清沒有說話。
她在接收信息。
三秒之內,海量的記憶像數據流一樣涌入腦海——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前世做風控總監時用來掃讀千頁報表的能力,現在用來接收一個十七歲女孩十七年的人生。
原主叫阮清,和她同名17歲,銘川中學高三(7)班學生。
父親是工廠技術員,常年加班;母親在超市打工,每天站八九個小時,回家還要做飯。工薪階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原主的性格,用三個字就能概括:懦、弱、慫。
不敢大聲說話,不敢抬頭看人,被人欺負了只會躲著哭。成績常年墊底,不是智商問題,是被打壓得太久,失去了所有的自信。
眼前這個“替她說話”的林知意,是原主的“閨蜜”。
從高一開始,林知意就主動接近原主。帶著她吃飯,陪她上廁所,幫她講題,在別人欺負她的時候“挺身而出”。
所有人都說,林知意人美心善,對差生都這么好。
但原主的記憶告訴阮清另一件事——
每次和林知意走在一起,別人都會說:“知意你好漂亮啊,旁邊那個是誰啊?你們班同學?”
每次**結束,林知意都會第一個問她的成績,然后嘆著氣說“沒關系下次努力”,語氣溫柔得讓人心碎,效果是把她的傷口撕開給所有人看。
每次發朋友圈,林知意都要拉著她**。配文永遠是“和我的小學渣閨蜜一起加油”或者“陪清清復習到深夜,希望她進步”,評論區永遠是“知意人美心善帶學渣不容易吧”。
原主是工具人,是林知意用來襯托自己善良、優秀、漂亮的工具人。
原主知道嗎?知道,但她不敢反抗,因為林知意是唯一“對她好”的人。如果沒有林知意,她在這個學校里就是徹底的透明人,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所以她忍了,忍了兩年。
直到三天前,期中**成績公布,原主再次倒數第一,林知意再次發朋友圈“鼓勵”她。評論區有人說:“知意你太善良了,這種人根本不配做你朋友。”
原主回家看到那條朋友圈,看到那些評論,終于崩潰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照常去上學。
第三天,她照常被張老師罵。
**天,張老師拿著期中成績單在全班面前羞辱她,她低著頭,一聲不吭——
然后眼前一黑,然后阮清來了,原主是被活活卷死的。
不是**上的死亡,是精神上的徹底崩塌。十七年積累的壓抑、自卑、絕望,在那一刻沖破了臨界點。
阮清接管這具身體的時候,原主的意識已經像燃盡的灰燼一樣,飄散在虛空里。
接收完所有記憶,阮清抬起眼,***,張老師還在罵。
“……你要是有點羞恥心,就該自己主動退學,別拖累我們班的升學率!”
全班哄堂大笑,有人小聲說:“她還好意思跟林知意做朋友,要是我早鉆地縫了。”
“就是,知意對她那么好,她連句謝謝都不會說。”
林知意回過頭,用眼神制止那個說話的人,但那眼神里分明帶著笑意。
阮清看著這一切,心里沒有任何波動。
前世在投行,她見過太多比這更復雜的局面。幾百億的項目,十幾方的利益博弈,刀光劍影的談判桌,暗流涌動的辦公室**。
一個高中班級的霸凌戲碼,在她眼里就像***過家家。
但有一件事她必須做。
原主不是她,原主是真實的、活過的、痛苦過的十七歲女孩。原主被欺負了兩年,被當作墊腳石兩年,最后被活活卷死。
這筆賬,要算,阮清抬起眼,看向***的張老師。
張老師被她這個眼神看得一愣,那是什么眼神?
不是恐懼,不是羞愧,不是被罵后的委屈或憤怒。是一種……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件物品。
張老師當了二十年老師,罵過無數學生,從來沒見過這種眼神。
“你瞪什么瞪?”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教鞭又敲了幾下講臺,“不服氣?有本事你考個第一給我看看啊!”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都等著阮清像往常一樣低頭,紅著眼眶說“老師對不起”。
林知意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安慰的臺詞。
但阮清開口了“好。”
一個字。
很輕,很淡,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張老師沒反應過來:“你說什么?”
“我說好。”阮清重復了一遍,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期末考,年級第一。您可以坐下說了。”
教室徹底安靜了,三秒后,爆發出一陣哄笑。
“她瘋了?”
“年級第一?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笑死,林知意都不敢說穩拿第一吧?”
“287名到第一?做夢呢?”
林知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年級第一,那是她的位置。
從高一開始,她就是年級第一。沈辭那種保送學神不算,他根本不參與排名競爭。在普通學生里,她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現在,一個倒數第一,當著全班的面說要拿年級第一?
她很快調整好表情,回過頭柔聲說:“清清,你別跟老師置氣。我知道你心里難受,但年級第一不是說拿就能拿的,你這樣說話,會讓老師更生氣的。”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達了對阮清的“關心”,又暗示了阮清在說大話,還在老師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張老師的臉色果然緩和了一些,看向林知意的眼神里帶著欣慰。
但阮清沒看她,阮清只是看著張老師。
張老師被看得心里發毛,但面子上過不去,硬撐著說:“好,阮清,我記住你這句話了。期末考要是考不到年級第一,我看你怎么收場!”
“那是我的事。”阮清說,“您還有別的事嗎?沒有的話,我想坐下。”
張老師氣得渾身發抖。
二十年來,沒有一個學生敢這么跟她說話。
但阮清已經坐下了,她翻開桌上的試卷,開始看錯題。
那副旁若無人的樣子,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張老師站在***,罵也不是,不罵也不是。罵吧,顯得她跟一個學生置氣;不罵吧,這口氣怎么咽得下去?
最后她只能用力敲了敲黑板:“繼續上課!”
整節課,阮清都在看試卷,不是發呆,是真的在看。
她把原主所有的錯題都過了一遍,腦子里快速建立起知識框架——哪些是基礎不牢,哪些是粗心大意,哪些是根本沒懂。
下課鈴響。
林知意第一時間走了過來。
她伸手想拉阮清的手,臉上帶著擔憂和心疼,演技精湛得可以去拿奧斯卡:“清清,你別跟老師置氣,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你心里難受就跟我說,別一個人憋著……”
阮清側身避開。
她拎起收拾好的書包,站起來,看向林知意。
“別碰我。”
三個字,不輕不重。
林知意的手僵在半空中,周圍還沒走的人紛紛回頭。
林知意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可置信——這個人,這個從來不敢反抗、從來不敢說“不”的人,居然敢這樣對她?
但阮清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出教室了,走廊里人來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