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媽是出了名的零差評好人，我也從小被寵成小公主。

直到媽媽生了兩個魔丸弟弟。

他們在樓梯綁了魚線，并在樓底下放了塊玻璃。

我摔下去時，不僅雙腿粉碎性骨折，玻璃碎片還扎進我了腿。

我在病床上躺了半年，經歷了三次植皮。

媽媽哭紅了眼，摸著弟弟的頭：“跟姐姐道歉，下次不許這么調皮了。”

弟弟嬉皮笑臉：“姐，對不起嘛，我們只是想看你表演冰上芭蕾。”

后來我由于殘疾只能待在家里。

弟弟們說要幫我治愈傷痕，趁我午睡，他們把工業膠水糊在了我的臉上。

我疼得在地上打滾哀嚎，我的半張臉徹底毀容，左眼永久失明。

弟弟說：“我們看電視上說這叫敷面膜，想讓姐姐變漂亮。”

爸爸抱著我沖進醫院，在搶救室門口哭得撕心裂肺，甚至一度昏厥，路過的醫生護士紛紛抹淚，夸他是個絕世好父親。

回家后，他關上門，對弟弟的懲罰是：沒收一周的零花錢。

我再也沒照過鏡子，也沒出過門。

這一次，弟弟當著我的面往牛奶里倒了半瓶***。

我沒有向爸媽告狀，也沒有倒掉牛奶，而是默默喝了下去。

我想，以后終于不用再受傷了，爸爸媽媽也不用為我擔心了。

......

“姐，你這牛奶怎么還不喝？”張明浩一腳踹在我的輪椅上。

張明軒湊過來，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姐，這可是我們特意給你沖的安神奶，喝了就能做美夢，你的臉說不定在夢里就長好了。”

我平靜地看著這兩個**弟弟。

半瓶***的粉末還沒有完全溶解，漂浮在白色的液體表面。

我仰起頭，將那杯帶著苦澀粉末的牛奶一飲而盡。

胃里很快泛起一陣冰涼的絞痛。

視線開始模糊，我用著最后一點力氣爬回床上，想要體面的一點離開。

閉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我聽到門外傳來的笑聲。

我的靈魂輕飄飄地升到了半空，穿透了那扇緊閉的房門。

客廳里，媽媽正窩在真皮沙發上，舉著手**電話。

她的膝蓋上攤著一本我小時候的相冊，用手指一遍遍摩挲我穿著那雙靴子的照片。

“對，九成新，原價三千多呢，現在只要五十塊，就當做慈善了。”

她的聲音有點發緊，眼眶是紅的。

那是外婆生前給我定制的生日禮物，一雙手工真皮靴子。

我雙腿粉碎性骨折后，再也穿不上它，便一直珍藏在床底。

電話那頭的買家似乎在猶豫。

“哎呀，大姐，我真不是騙子。沒辦法，我女兒的腿再也站不起來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

“這鞋留在家里，每次她看見都哭。醫生說把這些東西移走，對她恢復好，與其壓箱底，不如便宜賣給有需要的人，權當為我家女兒積德了。”

買家終于同意了。

“媽，***姐姐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弟弟張明軒在客廳里拍著皮球。

“你這孩子，怎么叫姐姐的？”爸爸張德海出聲責備。

“她本來就是***，丑八怪，殘廢。”張明軒大聲嚷嚷，甚至跑到我的門前踹了一腳。

“好了好了，別吵你姐姐休息。”媽媽掛斷了電話，腳步聲停在我的門外。

“老公，跑腿馬上就到樓下了，這靴子我拿去門口。”

“賣了也好。”張德海嘆了口氣。

“看著這雙鞋，我就想起她以前跳芭蕾的樣子，心里難受。”

爸爸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拿起手機，笨拙地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反反復復改了好幾遍。

“老婆，你幫我看看......我不知道該怎么寫。”

媽媽湊過去，念出了聲。

“女兒的靴子，是她外婆留給她的。她穿不了了，希望能找到一個愛惜它的人。如果你買到了這雙鞋，替我女兒多走走路，替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配圖是那雙靴子，靴面被擦得锃亮，旁邊放著一張我小時候穿著它踮腳跳舞的照片。

短短幾分鐘，下面已經排起了一長溜的點贊。

“張哥，一切肯定都會好起來的。”

“你們夫妻倆真是好父母，念慈有你們是福氣。”

“那孩子以前跳舞多好看啊，唉......”

爸爸看了很久，最后只是默默嘆了口氣。

我低頭看著自己躺在房間里逐漸僵硬的**。

爸爸媽媽，你們不用擔心了，我已經不會再痛，甚至可以飛了。

跑腿小哥敲響了房門。

媽媽捧著鞋盒走到門口，跑腿小哥伸手來接。

她的手指卻沒有立刻松開。

“這鞋麻煩你輕拿，別磕碰了。”

關上門，她轉頭看向爸爸。

“老公，今晚給孩子們加個菜吧。”

媽媽猶豫了一下，“明軒鬧著要吃基圍蝦。”

爸爸沉默了幾秒。

“買吧，再去藥店帶一盒那個祛疤的藥膏，上次那盒快用完了。念慈鬧脾氣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估計也餓了，給她單獨帶份燕窩粥。”

媽媽點點頭，走到我的房門前。

“念慈，今晚給你準備了燕窩粥，你等會兒自己出來吃啊，別在房間里生悶氣，對身體并不好。”

房間里并沒有傳來我的回應。

媽媽等了幾秒，搖搖頭便走了。

“這孩子，這么倔。”

說完，她轉身進了廚房。

爸爸終于放下了手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婆，念慈海鮮過敏。記得單獨給她燉點排骨山藥湯，再加幾顆紅棗補補氣血，她這半年瘦得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