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過度------------------------------------------,西安,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目光穿透厚厚的防彈玻璃,凝視著下方那支沉默了兩千二百年的軍隊。作為北京大學歷史系考古專業的博士生,這已經是他第十二次來到兵馬俑。每一次,他都能在這些陶俑的臉上,看到不同的表情——威嚴、肅穆、疲憊,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小陳,你過來看這個。”導師張教授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正在三號坑的一個獨立展柜前,戴著老花鏡,幾乎要把臉貼在玻璃上。,看到展柜里陳列著一柄青銅戟。戟身長約兩米,戟頭呈“卜”字形,雖然銹跡斑斑,但仍能看出當年的鋒利。戟桿上隱約可見銘文。“這是去年在一號坑T23探方新出土的,”張教授的聲音有些激動,“我們做了碳十四測定,確實是秦始皇時期的兵器。但奇怪的是...奇怪什么?你看這些銘文。”張教授遞給他一個高倍放大鏡。,透過放大鏡仔細觀察。戟桿上確實刻著字,是標準的小篆,但有些字已經模糊不清。他一個一個字地辨認:“三十七年...皇帝東巡...至平原津...得...”。“平原津?”陳恪皺眉,“史記記載,秦始皇三十七年東巡,病逝于沙丘平臺。平原津是黃河渡口,在東郡境內,他確實經過那里。問題不在這里,”張教授壓低聲音,“你看這個‘得’字后面的筆畫。我們用了X射線熒光和3D掃描,發現下面還藏著字。”。作為一名歷史學者,他太清楚“新發現”意味著什么。“什么字?天書。”張教授吐出兩個字。
陳恪愣住了:“天書?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這個‘天’字的寫法很特別,是西周金文的寫法,秦篆中早已不用。而這個‘書’字...”張教授推了推眼鏡,“是楚文字的寫法。”
陳恪感到脊背發涼。秦統一后,“書同文”,六國文字被廢除,官方一律使用小篆。一件秦朝官制兵器上,怎么可能出現楚文字?
“還有更奇怪的,”張教授繼續道,“我們對這柄戟做了金相分析。它的銅錫鉛比例,和所有已知的秦青銅兵器都不一樣。而且...里面含有微量的鋯和鉿。”
“鋯和鉿?”陳恪的聲音提高了,“這不可能!鋯和鉿是稀有金屬,古代根本沒有提煉技術!”
“所以我才說奇怪。”張教授嘆了口氣,“我們已經組織了專家組,下個月會開一個研討會。你是年輕人,思路活躍,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陳恪盯著那柄青銅戟,突然感到一陣眩暈。那些銘文仿佛活了過來,在他眼前旋轉、重組,變成一個個他從未見過的符號。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扶住展柜,手卻穿過了玻璃——
不,不是穿過玻璃,是玻璃消失了。
不,不是玻璃消失,是整個博物館都消失了。
陳恪感到自己在下墜,周圍是五顏六色的光流,像鉆進了一個萬花筒。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最后看到的,是那柄青銅戟化作一道金光,向他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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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
這是陳恪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全身每一塊骨頭都在痛,像是被拆散后重新組裝。他艱難地睜開眼睛,視野模糊一片。
沒有眼鏡。他六百度近視,離開眼鏡就是半個**。
他掙扎著坐起,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泥濘的草地上。周圍是茂密的森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氣中彌漫著泥土、腐葉和某種野獸糞便的味道。遠處傳來不知名鳥類的怪叫。
“這是...哪里?”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可怕。
低頭看自己,陳恪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身上穿的不是那件優衣庫的抓絨外套和李維斯的牛仔褲,而是一件粗糙的、打了補丁的麻布短褐。衣服又臟又破,沾滿泥漿。腳上是一雙破草鞋,腳趾凍得發紫,有幾個已經潰爛。
他的手——那雙本應在鍵盤上敲擊論文、在考古現場刷去浮土的手——此刻布滿老繭和裂口,指甲縫里塞滿黑泥,幾根手指的關節腫脹變形。
“穿越了。”這個念頭像冰水澆頭,讓他渾身發抖。
不,不可能。穿越是小說里的情節,是***,是...
一陣寒風吹過,陳恪打了個哆嗦。十月的西安還很暖和,但這里的風冰冷刺骨,帶著深秋的寒意。他抱緊雙臂,開始觀察周圍環境。
太陽在東南方向,大約是上午九、十點鐘。他身處一條泥濘的土路旁,路很窄,勉強能容一輛馬車通過。路面上有深深的車轍印和馬蹄印,還有新鮮的牛糞。
有路,就有人。
陳恪掙扎著站起來,雙腿發軟,差點又摔倒。他扶著路邊一棵樹,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復些力氣。必須在天黑前找到有人煙的地方,否則在這原始森林里**,不是凍死就是被野獸吃掉。
他沿著土路往前走。路很難走,泥濘不堪,他的破草鞋很快就被泥漿浸透,每走一步都發出“噗嗤”的聲音。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方傳來人聲。
陳恪精神一振,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看到一片開墾過的田地。田里種著粟(小米),已經收割完畢,只留下短短的茬。幾個農人正在田間勞作,用耒(一種木制農具)翻地。
他們穿著和陳恪類似的麻布短褐,頭發在頭頂綰成椎髻,用布條扎住。面色菜黃,瘦骨嶙峋,典型的營養不良。看到陳恪,他們都停下手中的活計,警惕地打量著他。
陳恪深吸一口氣,用盡量標準的普通話問道:“請問,這里是哪里?”
農人們面面相覷。一個年紀稍長的男子用濃重的方言回答:“后生,你說甚?”
陳恪心中一沉。他能勉強聽懂幾個詞,但口音差異極大。他換了一種問法,模仿著古裝劇里的腔調:“敢問...此乃何地?”
這次對方聽懂了:“頻陽縣東鄉。”
頻陽縣!陳恪腦中迅速調出知識儲備。頻陽縣,秦時屬內史管轄,在咸陽以東約二百里。他居然穿越到了秦朝的心臟地帶。
“你是何人?從***?”老農問道,眼中帶著審視。
這個問題讓陳恪僵住了。秦朝實行嚴格的戶籍和通行證**。每個人都有“驗”(***)和“傳”(通行證)。沒有這些文件,就是“闌亡”(無證流民),按律要罰為“隸臣妾”(官**),或者臉上刺字發配去修城墻。
《秦律·游士律》:“無驗者,貲一甲;詐偽者,黥為城旦。”——沒有證件,罰一副鎧甲;假冒身份,臉上刺字發配去修城墻。一副鎧甲值一千三百四十四錢,一個普通農民干三年也掙不到這么多。
陳恪大腦飛速運轉。他必須編一個合理的身份,但又不能露出破綻。
“小子...乃趙地人氏,”他選擇了遠離頻陽的趙國故地,“家鄉遭兵災,流落至此...”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馬蹄聲。三名黑衣騎士從道路盡頭疾馳而來,皆著窄袖深衣,頭戴法冠,腰佩青銅劍。為首者年約四十,面如刀削,目光銳利如鷹。
農人們紛紛跪伏于地,口稱“亭長”。
亭長!陳恪心中一凜。秦制,十里一亭,設亭長一人,掌管治安、緝盜、接待過往官吏。這是最基層的執法人員。
亭長勒住馬,目光掃過眾人,最后停在陳恪身上。陳恪趕緊跪下——秦朝平民見官吏必須跪拜。
“此何人?驗、傳何在?”亭長的聲音冰冷。
“小人...小人驗、傳遺失...”陳恪硬著頭皮回答。
“遺失?”亭長冷笑,“無驗而游,貲一甲。你可有資財抵罪?”
陳恪絕望了。他身無分文,連這身***都是“原主”的。
“小人...身無分文...”
“既無資財抵罪,按律當收為隸臣。”亭長一揮手,“帶走!”
兩名騎士下馬,用麻繩捆住陳恪的雙手。繩子勒進肉里,生疼。陳恪沒有掙扎——他知道,在這個時代,反抗只有死路一條。
他被扔上一匹備用馬,馬隊向鄉邑方向行去。陳恪回頭望去,那片農田和農人在視野中漸漸模糊。
完了。穿越的第一天,就成了刑徒。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秦吏:穿越者的生存日記》,是作者上炕的小說,主角為陳恪陳平。本書精彩片段:前文,過度------------------------------------------,西安,秦始皇帝陵博物院。,目光穿透厚厚的防彈玻璃,凝視著下方那支沉默了兩千二百年的軍隊。作為北京大學歷史系考古專業的博士生,這已經是他第十二次來到兵馬俑。每一次,他都能在這些陶俑的臉上,看到不同的表情——威嚴、肅穆、疲憊,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小陳,你過來看這個。”導師張教授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正...